【第23章 奉天殿上的群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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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末，奉天殿。
魏雲舒站在丹陛右側最靠前的位置上，目光平視前方。
她的正前方是滿朝文武，左邊站文官，右邊站武將，中間隔著一條被朝儀官反複校準過的中軸線，兩邊的人馬像棋子一樣排列得整整齊齊。
文官那邊，最前麵的是六部尚書和都察院的禦史們。
吏部尚書詹同微眯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盤算。戶部尚書手裡攥著一份折子。
禮部尚書李原名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文官隊伍裡還有好幾個淮西出身的老人他們當年跟著朱元璋從濠州起兵，提筆之前先提過刀，骨子裡還留著幾分武人的硬氣。
但在這奉天殿上，他們穿的是文官的緋袍，站的是文官的隊列，代表的是文官的利益。
而東宮屬官那一排，黃子澄、齊泰、方孝孺都在，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黃子澄麵色沉穩，像是在觀察；
齊泰眉頭微鎖，像在擔憂；
方孝孺目光炯炯，像是隨時準備發言。
武將那邊，藍玉站在最前麵。
他今天穿著一身挺括的武官朝服，腰間佩著禦賜的金帶，站姿像一杆槍。
他身邊是常升、徐輝祖、傅友德等人，再往後是一排侯爵和都督府的將領。
常升站得筆直，目光時不時往魏雲舒這邊掃一眼。
徐輝祖麵色沉穩，雙手攏在袖子裡，看不出情緒。
傅友德還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眼神半睜半閉，像是來參加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會議。
李景隆站在武將隊列的後排，在一群胡子拉碴的老將中間，他這副年輕的相貌格外顯眼。
他是李文忠的兒子，朱元璋的外甥孫，論輩分是朱標的表侄。
曹國公的爵位遲早是他的，但此刻他還沒襲爵，隻能站在後排，聽著前麵的老家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那些聽不太懂的朝政。
他本可以安安心心當個混日子的勳貴子弟，可偏偏他姓李，是朱元璋的外甥孫這個身份注定了沒有人會讓他置身事外。
他雖不站前排，但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將，凡是靠揣摩風向吃飯的人，都不會漏掉曹國公府這位未來的當家人。
呂氏自然不會漏掉。
李景隆想起這些事就覺得煩。他還記得呂氏頭一回拉攏他，是在朱允炆剛進大本堂那陣子。
她托人來傳話，話說得極體麵，說是二殿下仰慕曹國公府的家風，想請表兄常來東宮坐坐。
李景隆當時還年輕，麵皮薄，不好駁太子側妃的麵子，便去了幾回。
朱允炆每回見了他都禮數周到，恭恭敬敬地喊“表兄”，背完書還要請教他幾個字怎麼寫。
那孩子確實討人喜歡聰慧、大方、嘴甜，怎麼看都是個沒得挑的好孩子。
按說這樣一個孩子，誰見了都會心生好感。
可李景隆跟朱允炆待在一處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不是朱允炆不好，而是這孩子太標準了標準到像一個被精心打磨過的玉器，每一處都是大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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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見過朱允炆在他麵前哭，沒見過他發脾氣，沒見過他做出任何不符合“皇孫”身份的事。
一個五歲的孩子乖到這種地步，要麼是真乖，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掰著他的手告訴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李景隆知道呂氏管孩子管得嚴，但嚴到連天性都看不見了，那就不是管教，是雕琢。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相比之下，他對朱允熥倒是有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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