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文官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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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九年六月，藍玉回京。
他先回了梁國公府，換了一身乾淨的甲胄，才進宮遞牌子。
朱元璋沒有立刻見他，隻讓人傳話：“先回去歇著，明日早朝再說。”藍玉在宮門外站了一會兒，到底沒敢多說什麼，轉身回府。
那一夜梁國公府燈火通明，藍玉坐在堂屋裡，看著牆上的舊弓，一壺酒喝了小半。
他的兒子藍勇從外麵進來，站在門口叫了一聲“爹”。藍玉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長大了。”
藍勇走到他跟前：“爹，北美洲怎麼樣？”
藍玉把酒碗放下：“不怎麼樣。林子深，人野，仗難打。”
藍勇：“難打也打下來了。”
藍玉看他一眼：“你倒是不怕我。”
藍勇：“你是我爹，我怕你做什麼。”
藍玉忽然笑了：“好小子。有幾分膽氣。”
次日早朝，奉天殿內外比往日更早站滿了人。
魏雲舒到得早，站在丹陛右側，隻掃了一眼下麵的隊列，便看見武將們分成了幾撥馮勝和傅友德站在一起，臉上都沒有笑；常升站在另一邊，正低聲跟幾個常家舊部說話。
藍玉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端，甲胄擦得發亮，腰杆挺得筆直。
朱元璋升座。執事太監上前，高聲道：“宣藍玉上殿。”
藍玉大步上殿，走到殿中，撩甲而跪：“臣藍玉，奉旨北征，賴陛下天威，北美洲全境已平。臣特來繳旨。”
朱元璋沒有馬上說話，隻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額角曬出的深色皮膚上，又落到他甲胄上幾處沒擦淨的泥漬上。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開口：“你黑了。也瘦了。”
藍玉抬起頭，咧嘴笑了一下：“回陛下，北美洲的日頭不比漠北差。
臣這點黑瘦算不得什麼，楚王和齊王他們更辛苦。”
朱元璋：“他們的事，折子裡都寫了。你怎麼樣？在那邊兩年，身子還撐得住？”
藍玉把胸脯一挺：“撐得住。臣這身骨頭，還能替陛下再打二十年。”
朱元璋笑了一聲：“你倒是敢說。”但語氣並不重，隻像在跟一個老卒閒話。
他頓了頓，又問：“你帶去的人，回來多少？”
藍玉臉上那點笑收了收：“臣帶去三百義子，陣亡三十一人。
船上及岸上各營，前後陣亡六百七十三人。
臣有負陛下托付，沒有把他們都帶回來。”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說：“打仗沒有不死人的。那些人的家眷，朝廷會管。你心裡有數就行。”
藍玉磕了個頭：“臣替他們謝陛下。”
朱元璋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冷了幾分：“藍玉，你在北美洲這兩年，折子裡寫的都是好聽的。
但錦衣衛另有呈報。你可知你錯在哪兒？”
藍玉一愣，背上頓時緊繃起來：“臣……臣不知，請陛下明示。”
朱元璋看著他：“你到了北美洲之後，跟齊王頂過多少次？
你以為你帶著三百義子打了一場勝仗，就可以跟藩王叫板了？
你別忘了，你藍玉再能打，也是朕的臣子。
齊王就是再年少、再沒上過戰場，他也是朕的兒子。”
藍玉額上冒了汗，連忙伏下頭去：“臣不敢！臣萬萬不敢跟齊王殿下叫板，隻是當時軍情緊急，臣說話急了些……”
朱元璋：“急了些？你在帳中跟齊王拍桌子的事，你以為朕不知道？
藍玉，你封功的心，朕知道。
但你的脾氣，朕更知道。這世上能戰之將不少，能忍住脾氣的卻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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