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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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京的朝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北狄傾國之兵南下的消息，八百裡加急，一日一夜，便傳遍了整座京城。二十萬大軍壓境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不平靜的朝堂。有人主張求和，有人主張遷都，吵成一團，吵得禦座上的皇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夠了！"皇帝終於拍案而起，"北狄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們還在這裡吵！誰有退敵之策，站出來說話！"
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半天，禦史中丞陳大人戰戰兢兢地出列："陛下，臣以為……北狄勢大，邊關空虛，當務之急，是重整邊軍，抵禦北狄。隻是……這領兵之人……"
他話沒說完，便住了口。滿朝都明白他的意思——北境最能打的將領，一個被奪了兵權，軟禁在府中候審；一個被指為通敵叛國，如今還在敵營。如今臨陣，竟尋不出一個能領兵的帥才。
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卷軍報："陛下！雁回關急報！霍霆將軍八百裡加急——北狄前鋒已至雁回關下，前鋒將領，是裴纓！"
殿中又是一片嘩然。
"裴纓！"皇帝猛地站起身，"她果然投了北狄，還當了北狄的前鋒！"
"陛下，"這時，一個老臣顫巍巍地出列，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老臣以為，此事或有蹊蹺。裴纓若真投了北狄，為何霍霆將軍的軍報裡，還夾著這樣一封密信？"
他雙手捧出一封信，呈到禦前。
皇帝拆開信，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信是霍霆寫的，字跡潦草，卻字字千鈞："陛下明鑒：裴纓在北狄，係奉臣密令假降，臥底敵營，已曆大半年。此番北狄南下，裴纓已儘得敵情，密報於臣。臣請陛下即刻起複裴元慶，重整邊軍，北上迎敵。裴纓軍中，已布內應，隻待我大軍至，便陣前反戈，裡應外合。此戰，若成，可一鼓滅北狄；若敗，臣與裴纓，願以死謝國。"
滿殿寂然。
皇帝捏著那封信，指尖微微發抖。他抬頭，望向殿中，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上——裴元慶，今日一早，便被霍霆的人，從軟禁的偏院裡"請"了出來，說是要麵聖。
"裴元慶，"皇帝開口，聲音有些發乾，"這封信……你可知情？"
裴元慶抬起頭，目光平靜："回陛下，霍霆信中所言，臣並不全知。可臣的女兒，臣信她。臣願立軍令狀，領兵北上，若裴纓有負陛下，臣提頭來見。"
皇帝沉默了很久。
北狄大軍壓境，邊關告急，滿朝無人敢戰。而裴元慶，這個被他親手奪了兵權、抄了家產的忠臣，這會兒卻願立軍令狀，領兵北上。
"好。"皇帝終於咬牙，"朕便再信你一回。裴元慶，朕封你為平北大將軍，即刻整頓兵馬，北上迎敵！霍霆，為副帥，先鋒先行！"
"臣，領旨！"
裴元慶叩首，聲音沉穩。他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出殿外，袍角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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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宮門時，日頭正好。
裴元慶抬頭，望著北方的天空，心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長長吐了出來。
纓兒，父親來了。
他回到裴府，沒有半分耽擱。那間偏院的舊屋裡，早被霍霆的人，悄悄送回了兵甲與輿圖。裴元慶換上甲胄，拿起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長槍，在院中練了一趟槍法，這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當夜，他便點齊了臨京能調動的三萬京營兵馬，晝夜兼程，北上馳援。
三萬京營兵，算不得精銳，可裴元慶心裡有底。他知道，真正能打的那支隊伍，在雁回關，在霍霆手裡。他這三萬人，隻要趕在北狄主力合圍雁回關之前，與霍霆會合，便能在北狄大軍的背後，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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