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張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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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後，朱棣巡邊回到北平，聽說了這件事之後。
鎧甲都沒換就快馬加鞭的來了白雲觀，進門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好！布政使司這條貪墨的鏈子，咱盯了兩年了，一直沒逮著七寸。
老二十四你倒好，一錘子給咱敲開了！"
...
事後所有料子一對賬全出來了，料單寫的是夯土杉木，實際填的是爛瓦楊木，差價一層一層全有去處。
按察司順著金經曆的嘴往下捋，布政使司兩個、工部一個、底下七八個，一串全端了。
老朱朱批就一個字：斬。
北平官場也因此小震半個月，穩定的局勢被六歲娃娃一錘子砸了個稀碎。
朱棣在這事後又來了一趟，上上下下打量朱棟，嘖嘖稱奇："老二十四，你這雙眼睛比錦衣衛還毒。"
朱棟笑著給他斟茶："四哥過獎了，牆會不會塌，木頭朽不朽，騙不了那些手藝人。"
...
朱棣這一趟巡邊，他還順路擊退了股擾邊的北元騎兵，帶回二十幾個傷兵。
這一回，他去年教出來的那隊醫士，絞帶止血、烈酒清創、縫合夾板，一套下來整的行雲流水，救了不少傷兵。
難的是有個肚子上中箭的，箭簇斷在裡頭了，當時隨軍的老醫官擺了擺手，說準備後事吧。
醫士隊沒聽，照朱棟定的章程來，擴創、探簇、桑皮線縫合，半尺長的腸子塞回去，拿熱布巾焐著。
三天後，那兵喝下去半碗米湯。
老醫官在旁邊從頭看到尾，末了才憋出一句："這法子……跟誰學的？"
"郢王殿下那學的"
總共二十三個傷兵，最後救回來十八個，軍裡已經傳開了，小仙師的法子，是真能救命。
如今北平各衛所的兵，沒人不知道白雲觀的郢王殿下。
....
也就是這個月，一封從荊州來的信，送到了白雲觀。
朱棟的十二哥，也就是湘王朱柏。
信寫得很熱絡，字是極好的瘦金體。
說他聽聞二十四弟入道白雲觀，自學修道，歡喜的一夜沒睡。
天家二十幾個兄弟，總算有一個同道之人。
這位十二哥自號紫虛子，隨信寄來一冊手抄的詩，最上頭一首，叫《讚張真仙詩》：
"張玄玄，愛神仙，朝飲九渡之清流，暮宿南岩之紫煙……"
那是他朝謁武當、尋訪張三豐不得之後寫的，朱棟捧著那冊詩，在燈下坐了很久。
十二哥朱柏，好道，好書，也好琴，眉目如畫，算是天家最乾淨的一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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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荊州五年後的那場大火，把這一切都葬送在那熊熊烈火之中。
朱棟知道火是十二哥自己點的，防是防不住的，能防的隻有人，他得提前知道那宮殿的格局。
他提筆回信，先是認認真真唱和了一首詩，又閒閒地問起了許多荊州宮室的事。
正殿開幾間，東西跨院通不通，後牆離巷子多遠，柴房廚房挨著哪麵牆，府裡有沒有通向外頭的暗渠。
問得細碎零散，像是小孩好奇隨便問問，末了他還在信尾添了一句：小弟雲遊慣了，往後若路過荊州，怕是要借十二哥的院子住兩天，先打聽清楚，省得走錯了門。
信使出發前，朱棟還添了個人，常九的兒子常安，十六歲，認得幾百味藥，去荊州雲遊，給十二哥捎些養生的丸藥。
要救一個自焚的人，往往比救一場火難得多，安排常安去荊州，就是他需要知道該從哪條路進去、從哪麵牆翻出來。
送走人之後，常保有些撓頭道："殿下，您跟湘王殿下還沒見過麵呢，怎麼這麼上心？"
朱棟望著南邊的天空，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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