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靖難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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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王自焚的消息，是七月初傳到北平的。
邸報上隻有一行冷冰冰的字：湘王朱柏，謀反，畏罪，闔宮自焚。
朱棣捏著那份邸報，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他那個眉目如畫的十二弟，那個曾經回絕了他"同起兵"的十二弟，就這麼被一把火燒了。
朱棣記得，自己遣使去荊州約他，他回信隻寫了一行字："兄之誌，弟不敢從；弟之命，兄不必問。"
如今，這弟的命，真的不必問了。
"啪"的一聲，朱棣把邸報拍在案上："十二弟，你的死，四哥替你記著。"
....
就在這當口，一道密敕送到了北平都指揮使張信手裡：“著張信，密捕燕王朱棣。”
張信捏著那道密敕，在屋裡轉了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天沒亮，他回到了家，跪在母親跟前。
"娘，朝廷讓兒子，抓燕王。"
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納鞋底，聞言手一頓，有些氣笑的指了指了北平城。
老太太慢慢道："抓燕王？兒啊，你出去，到城門口，替娘看看北平城裡這些百姓，臉上是個什麼光景。"
張信真的站在城門口，看了整整一個上午。
北平的街市，總是顯得比別處都熱鬨，賣米的、賣布的、挑擔的、趕車的，來來往往，臉上都帶著笑。
城西白雲觀那邊，還有一群娃娃，念著書，童聲琅琅。
張信忽然就明白他娘的用意了，這樣的王爺抓了，北平這一城的百姓怎麼辦？
他回去，又跪在母親跟前："娘，兒子懂了。"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他，緩緩道："燕王是太祖的親兒子，是治得了這方水土的人。你抓他就是幫著奸臣，害了這一城的百姓，這道密敕你是接不得的。"
張信重重磕了個頭："兒子，明白了。"
當夜，他揣著那道密敕，進了燕王府。
"王爺，朝廷要末將……末將，不敢，也不忍。"
朱棣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走到張信麵前，端端正正拜了下去道："將軍今日之恩，朱棣記一輩子，將軍保全的是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張信磕頭如搗蒜："王爺折煞末將了！"
朱棣把他扶起來，轉頭叫來道衍、張玉、朱能，關起門議了一整夜。
....
起兵的前一夜，朱棟來了。
他身著青布道袍，一個人，一匹馬，誰也沒驚動。
他在書房門口站定："四哥，我看這情況，要動手了？"
朱棣笑了笑，先歎了口氣："老二十四，你消息倒靈。"
朱棟笑了笑："白雲觀離王府，一箭之地。外頭那些緹騎日夜輪值，看得比我還緊。四哥這一動，瞞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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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站起身，走到朱棟麵前，按住他的肩："老二十四，四哥這一去，成，則坐北朝南；敗，則粉身碎骨，你……"
他頓了頓，聲音了許多："你從小就聰明，四哥最後問你一句，這一仗，四哥該不該打？"
朱棟抬頭，看著這個從小把他舉過頭頂的四哥。
"四哥，我是方外之人，不預國政。可四哥問的，是兄弟的話。"
朱棟看著朱棣那躊躇的神色，語氣低沉了許多："父皇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你們兄弟，都要好好的，可如今，五哥廢了，十二哥燒死了……"
朱棟的心裡知道，十二哥沒死，可此刻在朱棣麵前，他必須得說成"死了"。
"七哥齊王、十三哥代王、十八哥岷王，一個接一個都....."
朱棟歎了口氣，直視著朱棣道："四哥，你不反，下一個就是你，反了還有一條活路，否則就是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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