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大洋的舵工、火長,還剩幾個?再禁三十年,咱們連自己家門口的浪有多高都不知道。"
夏原吉的眉毛動了動,卻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笏板。
朱棟轉向禦座:"再說遣使,遣使管的是今日,管不了明日。"
"四哥,臣弟不妨說的更明白些,我曾推演過數課,也不怕朝堂諸公知曉,本王的卦象十算九準。"
他這句話一出,殿裡有幾個人抬起了頭。
"臣弟不懂什麼日本國,隻從課象上看見一件事,東南海上有一團氣,不大,可它一直在長。"
"長多久了?"
"臣弟說不準,數十年,也許更久。"
朱棟的聲音慢了下來,可熟悉的人聽出這位殿下的語氣有些不對,甚至帶著絲絲莫名的恨意。
"那地界,地狹民貧,偏偏人人尚武。地裡刨不出食,就隻能向海上要。
今日是十一隻船,明日就是一百一十隻,今日搶的是浙直,明日就敢搶別處。"
"這不是一群賊,這是一群早晚要往外衝的人。"
殿裡鴉雀無聲,有人下意識地往殿外看了一眼,好像那十一隻船已經到了長江口。
....
"殿下,那您也得給拿個主意啊?"
問話的是丘福,他粗聲粗氣,可語氣已經不是方才那種擰著的樣子了。
朱棟轉向他:"淇國公,臣弟問你一句,你帶兵打了一輩子仗,你覺得這仗該怎麼打?"
丘福一梗脖子:"打就打到他家門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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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朱棟點頭,對著他笑了笑:"本王就是想打到他家門口去。"
丘福愣住了,他還以為這次殿下又要反駁他呢。
此時,滿殿的人也愣住了,就連朱棣都抬起眼,盯著朱棟。
....
朱棟轉過身,麵對滿殿的人:"臣弟有三策。"
"上策:遣使責問,令其自剿,許以互市。"
"派一個能壓得住場麵的人去,把話撂明白,你的人殺了我的官,掠了我的民,你自己綁來自己處置,處置完了,我許你做買賣。"
"這叫先禮後兵,他要是識相,綁了人來,遞了表文,這一頁就翻過去了。"
"中策:他要是不識相!"
朱棟的聲音沉了下去:"那就打,直打賊窩。"
"對馬、壹岐、鬆浦,那幾處島嶼是倭寇的老巢,賊從哪兒出來,咱們就打到哪兒去。船燒了,棚拆了,人抓回來。"
"這叫討賊,不叫伐國。"
他抬起眼,掃了一圈:"《皇明祖訓》列了十五個不征之國,日本在裡頭。
可祖訓禁的是什麼?是'無故興兵,貪一時戰功,致傷人命'。
咱們這一仗,是有人先殺了我的百戶,先掠了我的百姓,有名,有故,有備,不違祖訓,況且咱爹應當也不會怪咱。"
劉儁猛地抬起頭,他是兵部尚書,最清楚這一條的分量。
方才滿殿吵了四個時辰,誰都不敢碰"征討"兩個字,就是因為壓著這頂帽子。
現在這頂帽子,被人一句話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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