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鬱結之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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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一臉平靜的看向李世民，沒有氣急敗壞，
“兒臣不敢，兒臣隻是覺得能力不足，品德敗壞，難當這儲君之位。”
“放肆，朕給予你儲君尊位，就是為了培養你，而你反倒滋生這般頹廢心思，今日違製之事一旦傳開，滿朝文武如何看待國本，天下百姓如何非議皇室？”
李世民怒火攻心，他來的路上已然打定主意要重懲李承乾，借此敲打躁動的東宮勢力，
結果沒想到李承乾直接出王炸，竟然不想當太子了，
就在他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殿外傳來宮人沉穩的通傳聲，打破了緊繃到極致的氛圍，
“皇後殿下駕到——”
眾人聞聲轉頭，隻見長孫皇後身著素雅喪服，步履端莊從容地走入殿中，
現在的她沒有病危，早在數年前，李承乾借著閒談，用後世養生知識提點過她，規避容易誘發氣疾的誘因、把控情緒起伏、忌鬱氣傷身。
雖沒法徹底根除舊疾，但隻要悉心養護、不暴怒大悲，便和平常人無礙，是以今日她神色康健，不見半分病弱憔悴。
長孫皇後先是淡淡掃過殿中淡然佇立的長子，隨即望向滿臉怒容的李世民，沒先規勸闖禍的太子，反倒徑直走到帝王身側，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凝重，
直言道：“陛下，您今日行事太過急躁，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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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滿腔怒火被這話打斷，錯愕之餘餘怒未消：
“觀音婢，此事是承乾違逆禮製在先，國喪期間耽於私歡，絕非小事，朕豈能置之不理？今夜親自前來，便是要嚴懲懲戒，以正綱紀。”
“懲戒沒錯，可您錯在第一時間沒有封鎖消息。”
長孫皇後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殿內跪了一地的侍衛、內侍與東宮僚屬，她也是從玄武門過來的，要說這裡麵沒有別人的暗探，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看著依舊生氣的李世民，長孫皇後條理清晰地點明要害，
“東宮發生的事情，既然能夠第一時間送入甘露殿，消息也有可能會傳出去，可您盛怒之下，不曾下令秘壓此事，反倒興師動眾、深夜禦駕親臨，鬨得東宮上下人人皆知，
如今是什麼敏感時節？陛下你剛敲定青雀魏王封號，或許陛下沒想那麼多，
但朝堂百官可不這樣，他們看陛下這麼寵愛青雀，肯定會緊盯著東宮的動靜，有無數官員想要找到高明的錯處，好攀附青雀。”
她頓了頓，看著臉色漸漸凝重的李世民，繼續剖析其中利害：
“您本意是懲戒承乾、敲打東宮，可這般作為，等同於主動把把柄送到那些觀望的朝臣手裡。往後人人都會揣測，太子德行有虧，儲位不穩，愈發紮堆靠攏青雀，您想要的嫡長子繼承，反倒變成一邊倒的局麵。”
一席話落下，李世民臉上的暴怒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皺緊眉頭，
他方才滿心隻氣惱太子辜負自己多年期許，全然忽略了當下儲位之爭的敏感局勢，險些因一己怒火攪亂朝堂布局，對著自己的內侍說道：
“張阿難，你帶守衛看住東宮的人，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允許任何人傳出去。”
“奴婢遵旨。”張阿難說道。
吩咐完後，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想要他認錯，但李承乾聽完皇後的剖析後，神情依舊沒什麼起伏，也沒有悔改的意思。
“阿娘。”
李承乾來到自己母親身邊，這八年來，要是沒有自己母親的疏解，他是不會撐到今天的，
知道這裡的難之後，他才格外佩服曆史上的李承乾，竟然等到貞觀十六年才選擇造反。
至於醜聞，旁人擔憂擴散會重創東宮，他本人卻毫不在意。反正已然決意擺爛，儲位安穩與否、朝臣評價高低，早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內，把柄越多，反倒越能順理成章躲開朝堂內卷，
反正鹿死誰手還未可知，現在的自汙隻是為了喘口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跟李泰打的越狠，李治那個黑心湯圓就會獲利更多。
長孫皇後轉頭望向李承乾，眼底藏著憂心，她清楚兒子八年如一日的自律克製，她其實也不同意青雀封魏王，
但在這點上李世民並不聽她的，就連李承乾的太子之位，還是拿楊氏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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