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雲裡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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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他抬手請李承乾落座，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的悵然：“殿下請坐，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李承乾徑直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淡漠。
李淳風失笑搖頭，半點不惱太子的強勢，眼底浮起濃鬱的回憶之色，緩緩娓娓道來：
“此事始於貞觀二年，彼時天下初定，臣夜觀天象，屢屢察覺東宮星域星光紊亂，明暗逆轉，異於常理。
與此同時，臣心底總會湧起一股莫名的，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日夜不散，指引臣前往城南荒山一座廢棄古觀。”
“那本玄書，便是臣在古觀密室石匣之中所得。”
他抬手撫過案上古籍，眼底滿是唏噓：
“臣初得此書，以為是自身機緣，日夜研讀，翻遍太史局所有秘藏古籍，窮儘畢生所學，走訪天下宿儒隱士，可書上文字詭秘異形，絕非世間篆隸楷草任何一體，通篇無一字可識，無一理可解。”
“這數年之間，此書於臣而言，便是一本無字廢書，空有玄妙，無從參悟。”
“直至去年，臣再度夜觀天象，驚駭發現，殿下命格徹底逆轉，從前的災厄死氣儘數消散，福澤綿長，氣運鼎盛，東宮星象穩固如磐石。
彼時臣心底那股牽引之力驟然暴漲百倍，無比清晰地告知臣，此書非臣之緣，乃是殿下的機緣，時機已至，當轉交太子。”
聽完這番話，李承乾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敲擊座椅扶手，在心底細細甄別真假。
貞觀二年，是他穿越重生的節點，但命格在那個時候沒有改變，而是在去年改變的。
這讓他有些想不通，
“你此前說僅懂粗淺星象曆法，看不懂玄書。”李承乾抬眸，精準抓住破綻，語氣帶著審視，
“那你又是如何精準看破孤的命格逆轉？”
李淳風瞬間語塞，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輕咳兩聲，手足微僵：“.....略懂，略懂相麵觀氣之術，皮毛之技，不足為道。”
看著他欲蓋彌彰的模樣，李承乾有些無語，這家夥絕對藏了秘密，他不僅懂命格天機，極有可能，也知曉世間玄法修煉之道。
李承乾不再迂回，直擊核心，沉聲問道：“你自身，是否修煉過世間功法，玄術大道？”
此言一出，李淳風神色不變，笑著否認：
“殿下萬萬不可輕信坊間謠傳，世間所謂修煉成仙，吐納玄功，皆是誌怪小說杜撰，市井百姓虛妄傳言，
天地之間，眾生皆為凡人，生老病死，四時輪回，乃是天道定數，何來超脫肉身的功法玄術？
不過是尋常養生吐納之法，強身健體而已，絕非殿下所想的超凡之力！”
李承乾靜靜看著他，心中了然，這家夥應該知道些什麼， 不過既然他不說，那多說無益，再問也是徒勞。
片刻沉默後，李承乾淡淡開口，問出最後一個疑惑：“你覺得這世間，當真有超脫凡俗之人？”
李淳風垂眸沉思良久，避開玄術仙神的禁忌，給出一句模棱兩可的回答：
“天地遼闊，四海無垠，山川藏靈，萬物各異，世人稟賦不同，有人天生神力，有人過目成誦，有人通曉風雨，有人預知水旱，此等天生異稟之人，便是超脫尋常之輩。
至於虛無縹緲的仙神玄法，臣畢生未見，不敢妄言。”
李承乾頓時心生無語，沒了半分逗留的興致。
既然他什麼也不想說，再問也是白費口舌。
他緩緩起身，袍角輕掃地麵，不再多言一字，轉身徑直離開。
李淳風佇立原地，目送太子漸行漸遠的挺拔身影，臉上的客套笑意緩緩徹底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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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桌案上的星象圖，指尖微微顫抖，低聲輕歎。
........
與此同時，甘露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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