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冷宮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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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會，陛下因九皇子免了廷杖。
趙高用袖口遮住薄竹，轉身把它塞進書房外一隻舊漆匣底層。
匣中已經躺著兩片竹簡。
一片記著冷宮抱回。
一片記著偏殿安眠。
燭火在他手背上跳動，他合上匣蓋，聽見殿內傳來嬰兒咿呀聲。
趙高垂著頭，唇邊沒有半點弧度。
“九皇子，倒真會挑時候。”
殿內，武君稷正被女醫秦緩翻來覆去檢查。
秦緩把他的小胳膊從繈褓裡撈出來，捏了捏手腕胎記，又看舌苔。
武君稷被迫張嘴，露出無牙小口。
武君稷：(ㅍ_ㅍ)
這位姐姐，體檢可以，別研究得跟開棺驗屍一樣認真。
夏安站在旁邊，向嬴政回稟。
“陛下，九皇子今日入殿，未受風寒，脈息比前兩日穩了些。”
嬴政坐在案後批簡。
“為何他一出聲，殿中殺氣便散。”
夏安手裡的藥匙差點掉進碗裡。
他跪下斟酌半天。
“陛下操勞過甚，氣血上衝時，若聽見嬰孩呼吸與啼音，心脈會被牽引平複，加之九皇子身上乳氣安神，故而能緩。”
嬴政擱筆。
“照你說，他是藥。”
夏安額頭出了汗。
“藥需入口，九皇子隻是以氣息導引，陛下若調息得法，不必時時依賴。”
嬴政看向搖籃裡的孩子。
“朕不信方士怪談。”
夏安連忙叩首。
“臣所言皆為醫理，嬰孩呼吸短促而勻，陛下久聽，胸臆自會舒展。”
武君稷眨眼。
這解釋居然圓得過去。
武君稷：(•w•)
太醫令業務能力在線，大秦醫學組暫時加一分。
嬴政沒再追問。
“偏殿增一名女醫，乳母食水每日驗過，誰經手，誰畫押。”
梁安立刻應下。
“諾。”
冷宮那邊，破窗被布條糊住，風還是往裡鑽。
柳淑妃靠在榻頭，膝上放著一方舊帕。
孫嬤嬤端來半碗熱湯，先用銀簪探過，又自己嘗了一口。
“娘娘，喝兩口吧，您這身子再熬下去，小皇子還沒回來，您先倒了。”
柳淑妃接過碗，指腹摩挲碗沿缺口。
“嬤，那夜送來的藥湯，你可還記得味道。”
孫嬤嬤坐到榻邊，皺著眉回想。
“苦裡發澀，平日安胎藥裡有當歸，有川芎，有黃芪，那夜的湯不對，藥渣裡有一股腥土氣。”
柳淑妃垂眼，繡針穿過帕麵。
“腥土氣。”
“還有接生婆。”
孫嬤嬤咬牙。
“原先太醫署說派穩婆劉氏，來的卻是個生麵孔，手勁大，話少，娘娘疼暈前，她還催著奴婢去燒水。”
柳淑妃手中針停在半空，又落下。
“當值宮人。”
“西角門本該是小黃門阿續和老卒趙叔，偏偏那夜換了董宮的青檀來傳話，說貴妃娘娘體恤冷宮，賜了炭。”
孫嬤嬤說到這裡，掌心拍上膝蓋。
“炭沒見著，人倒來了三撥。”
柳淑妃唇色淺，卻把線頭咬斷。
“寫下來，不能用字。”
孫嬤嬤看著帕上花枝，花瓣數目不齊，枝葉方向也亂。
“娘娘，這是……”
“藥名藏花瓣，時辰藏枝葉，宮門藏針腳。”
柳淑妃把帕子折起，又展開。
“若我死了，這東西也許能替稷兒說一句話。”
孫嬤嬤眼眶發紅。
“娘娘別說晦氣話。”
柳淑妃抬手，按住她的腕子。
“我如今不能哭，也不能鬨。”
她咳了兩聲，帕角被她捏出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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