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收刀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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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君稷的脈象便稍穩，這一發現讓他首次對自己的憤怒產生了猶疑。
偏殿裡的藥氣熬到天明，夏安換下最後一盞退熱湯，秦緩用棉布蘸水擦過奶崽掌心。
武君稷燒退時，眼皮掀開一線。
第一眼看見的，是嬴政未合的眼。
帝王坐在榻邊，冠冕未戴，鬢邊有昨夜濺上的暗色血點，指腹還停在奶崽腕側。
武君稷費力抬起小手。
那隻手軟得沒力，晃了兩下，碰到嬴政下頜的胡茬。
紮。
武君稷：(Ծ△Ծ；)
曆史書沒寫千古一帝熬夜後胡茬也紮臉，這屬於考古新發現。
嬴政低頭看著他，許久，握住那隻小手。
“醒了。”
夏安撲通跪下，肩膀塌了半寸。
“陛下，小皇子熬過來了。”
秦緩也鬆開藥帕。
“還需養三日，不能再受驚。”
嬴政把奶崽的小手放回被中。
“這孩子命硬。”
梁安在旁邊紅了眼，趕緊低頭抹了一把。
“陛下，早朝那邊，李相與馮大人已經候著。”
嬴政起身。
“讓他們進偏殿外間。”
梁安怔住。
“在這裡議？”
嬴政看他。
梁安立刻改口。
“奴婢這就請。”
外間臨時擺了案。
李斯進來時，先聞到藥氣，再看見屏風後隱約的小榻輪廓，腳步比平日輕了幾分。
馮去疾衣袍還帶著昨夜被拖走的褶皺，跪下便開口。
“臣請陛下明斷首惡，勿使無辜受牽。”
王賁在門口抱臂。
“你可真會趕時候。”
馮去疾道。
“老臣若不趕時候，廷尉獄就要滿了。”
嬴政坐在案後，翻開中尉送來的供狀。
“刺客供了韓成。”
李斯接話。
“韓舊貴族旁支，近年藏在鹹陽外郭，城西民宅確為其聯絡處。”
蒙恬道。
“活口供出南陽隨從中有兩人受韓氏銀錢，宮門木符由內廷小吏換手，臣已拿住換符人。”
趙高站在門邊，垂首道。
“臣失察，請陛下降罪。”
嬴政看向他。
“中車府掌車駕，不掌禮箱。”
趙高伏下。
“臣仍有督辦之責。”
李斯看了趙高一眼。
“宮門符驗牽涉少府與衛尉，臣請三司同查。”
馮去疾立刻道。
“臣願入查。”
嬴政批了一個字。
“可。”
竹簡被擱到案角。
屏風後，武君稷聽到這個字，小肚子終於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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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父皇今日沒有開群體清除模式，大秦暫時從懸崖邊撤回半隻腳。
中尉令又呈上一卷。
“陛下，涉案者親族一百四十三人，按謀逆舊例，當收三族。”
殿中靜了下去。
馮去疾抬頭，眼睛熬得通紅。
“陛下，臣仍請區分首惡與附從。”
李斯也拱手。
“供狀中多為被役使者，若儘誅，地方郡縣恐生怨。”
嬴政沒有立刻開口。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咿呀。
奶崽剛退燒，嗓音沙啞，小手從被裡鑽出來，碰翻了榻邊那枚平安帕。
帕子落到地上，花枝針腳攤開。
梁安趕緊撿起。
“陛下，小皇子的帕子掉了。”
嬴政視線落在帕上。
柳淑妃還跪在屏風旁，臉色發白。
“妾身失儀。”
嬴政伸手。
“給朕。”
帕子到了他掌中。
密密針腳看不懂，卻有幾處花瓣數目怪異。
嬴政把帕子丟給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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