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大朝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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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砸在舊衣領口的痕跡還未乾，董宮裡的禁足牌已經被內侍取下。
董貴妃站在殿門內，素簪換回赤金步搖，護甲重新套上指尖。
女使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臉。
“娘娘，董大人送信來，說幾位郡守已經附名。”
董貴妃接過名帖，沒有拆。
“他們這回不必提柳氏。”
女使愣了愣。
董貴妃把名帖放到燭邊，又移開。
“盯住規矩，盯住國本，別再讓人說董氏欺負一個奶娃娃。”
女使忙道。
“奴婢明白。”
董貴妃：(ㅍ_ㅍꐦ)
前頭那刀太響，傷了自己人，這回換秤杆稱他們父子。
董承遠在宮外酒肆後院見了三名禮法派朝臣。
一人翻著舊簡，指尖點在立長二字上。
“董大人，此事若隻為大皇子，臣等不站。”
董承遠臉色發沉。
“諸位為的是大秦祖製。”
另一人捋須。
“陛下最厭外戚乾政。”
董承遠把一卷地方郡守聯名書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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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也憂心。”
第三人拆開看完，眉頭壓低。
“郡守為何插手儲位。”
董承遠笑了一下。
“他們插手的是郡縣安穩，幼主繼位，天下誰守。”
幾人互看，最終收了竹簡。
朝會那日，章台宮殿門未開，外頭已經站滿臣子。
馮去疾攏著袖子，看見董係幾人聚在一處，哼了一聲。
李斯站在旁邊。
“馮公今日嗓子備好了？”
馮去疾看他。
“老夫備的是耳朵，先聽他們怎麼繞。”
李斯把笏板放到袖內。
“繞得越圓，陛下越煩。”
王賁從武將列走來，打了個嗬欠。
“今日又是立長？”
馮去疾答。
“也許講祖宗。”
王賁摸了摸胡子。
“祖宗若在，先問他們軍糧夠不夠。”
殿門開啟，玄色龍袍壓過禦階。
武君稷照舊被放在龍椅旁小榻上，今日手裡沒有小玉印，隻有一個磨牙木環。
奶崽剛坐穩，便把木環往案邊推，推到一半又抓回來。
武君稷：(눈w눈)
今日朝堂氣味不對，木環先護住，免得又有人拿寶寶當奏章夾心。
宗正府老臣先出列。
“陛下，臣等請議諸皇子序齒立儲之製。”
嬴政手搭在案邊。
“說。”
禮官接上。
“國有長幼，家有尊卑，皇嗣之位關天下根本，若幼子近君便能越序，臣恐後世無章。”
另一名地方郡守上奏。
“臣在郡中聞百姓議論，幼子居章台宮，外間不解，恐六國餘孽借此生事。”
董承遠出列。
“臣不敢妄言儲位，隻請陛下早定諸皇子教養之法，免外朝揣測，免後宮再亂。”
話一落，附議聲接上來。
李斯沒有動。
馮去疾也沒動。
嬴政垂眼，看著奏簡一卷卷堆到禦案前。
梁安悄悄瞥了一眼武君稷。
奶崽正把木環套到自己手腕上，套不上，又努力往腳上塞。
梁安：(≖▽≖；)
諸公爭國本，小皇子爭木環歸屬，雙方都挺忙。
董係朝臣講古製，講邊防，講郡縣，講後宮穩定。
半個時辰過去，嬴政隻翻了兩卷。
殿裡氣息一點點沉下去。
最後一名禮官叩首。
“臣請陛下遵循古製，立長不立幼。”
嬴政終於抬眼。
“你們口中的長，是指排行第一，還是德才第一。”
禮官嘴唇動了動。
“自然是皇嗣年序。”
嬴政看向董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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