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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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的人手腳麻利得很，一輛破板車把她拉到張啟山府邸外頭的巷口，像卸貨一樣往地上一丟，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揚長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漸行漸遠，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牆頭幾隻野貓偶爾叫喚兩聲。
張晚湜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左右看了看這條空蕩蕩的巷子，又扭頭望向張府緊閉的大門。
她沒急著上前，而是從容不迫地盤腿往地上一坐，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月亮，悠悠地嘀咕了一句：“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歇會兒。”
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急什麼，反正人也到了，門也在這兒，先喘口氣再說。
其實剛剛在來的路上，她可沒閒著，被陳皮的人架著往外拖的時候，她腦子裡那個自稱“攻略係統”的玩意兒終於吱聲了，在她的意識裡彈出一個冷冰冰的對話框。
她逮著機會跟係統死纏爛打了好一陣，硬生生逼著係統把她情急之下對陳皮撒的那個謊給坐實了——最後係統給她塞了一套新的身份設定：張啟山的遠房表妹，隔了好幾層親戚關係的那種，血緣淡得像泡了三遍的茶，但論起來確實是沾親帶故的。
這次從鄉下來長沙，就是來投奔這位素未謀麵的表哥的。
有了這層身份打底，張晚湜心裡總算有了點底氣。
她在地上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門口的守衛就注意到了她，那守衛端著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一眼——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蹭著幾道灰印子，活脫脫一個逃難的。
“喂，誰讓你坐在這裡的？這裡不允許要飯！”守衛的語氣硬邦邦的。
張晚湜瞪了他一眼，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誰是要飯的！”
守衛被她這一瞪弄得有些意外，嘴上卻沒饒人：“你不是要飯的你在這兒乾嘛？大晚上的蹲人家門口，還能是來賞月的？”
張晚湜挺了挺腰杆，把下巴微微揚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架勢：“我是張大佛爺的表妹，我叫張晚湜，煩請你進去通報一聲。”
守衛愣了一下，隨即把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佛爺的表妹？就這副打扮？他心裡嗤笑一聲——一身破衣爛衫，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怎麼看都像是哪個村子裡跑出來的窮親戚。
這類人來認親的情況他見得太多了，隔三差五就冒出來一個，說是什麼七拐八繞的遠親，無非就是聽說佛爺在長沙有權有勢，跑來騙吃騙喝混日子的。
上一回還有個自稱是佛爺二舅姥爺的外甥媳婦的娘家侄子，說出去都嫌繞嘴。
想到這兒，守衛的臉色冷了下來，手中的槍往上一抬，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張晚湜：“快走，不然我不客氣了。”
張晚湜看著那槍口，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心裡“咯噔”一下。
她倒不是怕這槍真會響——在張啟山的府邸門口開槍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這守衛還不至於那麼衝動——但被人用槍指著終歸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她站在巷子裡，抬頭望了望張府高高的院牆，心裡犯了愁這不壞了嗎，連大門都進不去，攻略個錘子。
正苦惱著該怎麼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回事？”
那聲音清冷低沉，不疾不徐，像是冬夜裡一杯涼透了的水，聽著沒什麼溫度，卻莫名讓人覺得好聽。
張晚湜聞聲回頭，巷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一個男人正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皮帶束出窄而有力的腰線，腳上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麵上覆著一層黑色的麵罩，隻露出一雙眉眼。可就是這雙眉眼，意外的好看——眉骨高而舒展，眼窩微微凹陷，瞳仁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卻又亮得驚人，像是井底映著一輪月亮。
是副官，張小魚。
“副官。”守衛立刻收了槍，站直了身子，語氣也恭敬了幾分，“這個女人說她是來認親的，我正要趕她走。”說著又將槍口朝張晚湜的方向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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