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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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時辰，張晚湜才收了手。
她放下小刀，取過針線，將方才解剖時劃開的口子又一針一線地仔細縫上了，她的針腳細密而規整，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極大耐心和敬意的針線活。
縫好之後，她將白布重新蓋回了屍體身上，理得平平整整，才將手中的工具歸置到一旁的長案上，然後摘下了手套和口罩。
張啟山見她這般動作，知道應該是完事了，便開口詢問：“如何？”
原本退到角落裡等著的齊鐵嘴與吳老狗聽到動靜，也重新圍了過來，陳皮沒動，依舊靠在門邊的椅子上，但嗑瓜子的手已經停了，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著。
張晚湜活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指，將自己方才查到的情況簡要地總結了一下：“屍體的內部器官，心、肝、脾、肺、腎，都有不同程度的缺失。”
“缺失？”齊鐵嘴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他看看張晚湜，又看看那幾具被白布重新蓋好的屍體，滿臉都是想不通的困惑：“這全身上下連一個傷口都沒有，這內臟是怎麼缺失的？”
齊鐵嘴可算問到了點子上。
張晚湜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屍體，語氣篤定地回答道：“或許不是人為的呢。”她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繼續開口：“內臟上的那些痕跡，很像是被什麼蟲子給吃了。是那種不規則的、又很細小的啃咬痕跡。”
“這是什麼蟲子？沒聽說過呀。”齊鐵嘴把腦袋往前湊了湊，像是想從張晚湜的表情裡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張晚湜也搖搖頭：“是什麼蟲子還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就是這種蟲子進入人體之後，會先吸乾人體內的血液，等人死了之後，又開始吃人的器官。”
張啟山若有所思。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一隻手背在身後，指節輕輕扣著另一隻手的手背，像是在把這條新線索放進他腦子裡那張更大的圖景之中。
片刻後，他開口詢問道：“能否看得出來，這蟲子是如何進入人體的？”
此刻吳老狗先一步開了口，他拍了拍懷裡三寸釘的小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不是明擺著嗎”的理所當然：“這還用問嘛！既然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那肯定是通過口鼻了。蟲子嘛，不都是從這些地方鑽進去的。”
張晚湜卻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若是通過口鼻進入，那蟲子一定會先經過胃…要到達胸腔和腹腔，它必然要把胃咬破才能出來。可這幾具屍體的胃，全部都是完好無損的。”
“那你說是怎麼進去的？”吳老狗不服氣地追問道。
張晚湜垂眸思索了片刻，隨後抬起眼，語氣篤定地開口：“是通過身上的那個符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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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都疑惑地皺了皺眉，顯然沒有立刻跟上她的思路。陳皮也終於從門邊站了起來，不聲不響地走近了幾步，混在了聽解釋的人群外圍。
張晚湜繼續開口解釋：“蟲子是從符紋處進入人體內的。我猜測這符紋所用的顏料，就是傳播蟲子的關鍵所在，成蟲無法直接進入人體，隻有蟲卵才能寄居在人身上。所以，隻要用帶有蟲卵的顏料紋在身上——紋身之時，蟲卵便隨著顏料進入了毛孔。
蟲卵在毛孔裡麵孵化出來之後，又鑽入血管，通過血液進入體內。這樣一來，身上自然找不出半點傷痕。”
齊鐵嘴了然地“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佩服的神情：“原來是這樣。可……為什麼非要選這幽冥詭麵紋呢？這可是大凶之兆啊。”
張晚湜搖搖頭：“這我就不知了。不過，要想弄清楚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得先知道這符紋到底是怎麼莫名其妙出現在人身上的。”
張啟山垂落在腿側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張晚湜，語氣裡帶著一種決斷後的沉穩：“你辛苦了。既然死因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便好了。”
他這麼說，一來是覺得這件事遠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有人用蟲卵紋身殺人，手段之陰毒、布局之周密，背後牽涉的東西恐怕遠超一樁樁普通的連環命案，他必須親自著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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