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一同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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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後院。
張晚湜回到府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準備製藥需要用的藥材，不出半個時辰，後院的石桌上就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瓷碗、藥碾、細篩和一堆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的草藥。
她坐在石桌旁，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截戴著璿璣鐲的細白手腕，正低著頭仔仔細細地研磨著一味深褐色的藥粉。
陽光從她身後的老槐樹縫隙裡漏下來，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狸趴在石桌旁邊的一張竹凳上，眯著眼睛打盹，尾巴偶爾輕輕掃一下，像是替她打著拍子。
【宿主，你還有心情在這兒製藥？】係統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張晚湜手上的動作沒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為什麼沒心情？”
【你忘了陳皮先前對你說的話了？】係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該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吧”的試探。
張晚湜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風從樹葉間穿過：“這種事呢，是急不來的嘛。我尊重他的想法。”
【可宿主已經快要成功一半了，你甘心就這樣放棄？】係統反問道，聲音拔高了半度，顯得比她還急。
張晚湜手下一停。
她把手裡的藥杵往石臼裡一放，抬起臉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篤定：“誰說我要放棄了？我隻是說不著急。反正任務又沒有時間限製，讓他先別扭著唄。”
正說著，她感覺到腿邊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來蹭去，張晚湜低頭一看，小狸不知什麼時候從竹凳上跳了下來，正圍著她的腳邊打轉，尾巴高高地翹著，像一麵宣告主權的小旗子。
張晚湜笑了起來，伸手將小狸抱到了腿上，這貓腿上的傷已經全好了，跑跳起來一點看不出曾經斷過的痕跡，對張晚湜也到了完全信任的地步，時不時就來蹭蹭她的手、她的腿，像是要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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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在她腿上踩了兩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下來，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像是一台小小的發動機。
“你又去哪兒玩了？”張晚湜撓了撓小狸的下巴。小狸仰起頭，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呼嚕聲更響了。
“阿晚。”
張晚湜身後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
她轉過身去，便看到張啟山從前院的月門裡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小魚，張啟山今日穿著便裝，整個人比穿軍裝時少了幾分肅殺，多了一點閒適的儒雅。
小魚則仍是那身利落的軍裝，麵上的黑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平靜得像深潭似的眼睛。
張晚湜立刻將小狸放到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貓毛：“表哥，小魚副官，你們怎麼來了？”
張啟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狸，那小東西見了生人也不跑，隻是蹲在張晚湜腳邊，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
張啟山輕笑道：“這隻貓凶得很，府裡好幾個下人都被它抓過。沒想到在你這裡竟如此乖巧。”
張晚湜也暼了小狸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的感慨：“表哥可不知道，為了討它歡心，我付出了多少。”
張啟山微微一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他的目光在張晚湜臉上落了一瞬，隨即關切地轉了話頭：“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張晚湜大大咧咧地聳了聳肩，那動作牽扯到後背的傷口，她的嘴角極輕地抽了一下，但還是笑得沒心沒肺：“表哥不說，我都快忘了自己受傷這回事了，用了特製的藥膏，已經好多了。”
小魚站在張啟山身後，聽到這句話，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張晚湜身側，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自責：“佛爺，您說了讓我保護小姐的安危。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張晚湜一聽，連忙擺手，急得聲音都高了半度：“沒有沒有！不怪你！這件事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你千萬不要自責！”
她看著小魚那張被麵罩遮了大半的臉上露出的那雙眼睛，裡麵沉甸甸地壓著某種她不願意看到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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