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章 打一輩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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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張晚湜說什麼也不肯睡床，陳皮身上帶著傷，那些傷是為了護著眾人才落下的，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一個重傷員去睡冷冰冰的地板。
她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床還算乾淨的薄被和一條褥子一隻枕頭，往地上一鋪，擺得端端正正。她蹲在地上整理了好一會兒，把邊邊角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然後抬頭看陳皮：“你睡床，我睡地上。”
陳皮皺了皺眉，顯然不讚同：“你睡床，我睡地上，老子好歹是個男人別整的我跟剛生完孩子的老媽子一樣！”
“你現在是病人。”張晚湜說這話時是坐在褥子上的，兩條腿縮在身前，下巴一揚，擺出了一副絕不讓步的姿態：“哪有讓病人睡地板的道理？傳出去我張晚湜還要不要做人了？”
陳皮靠在床頭，沒再跟她爭。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確實不好，方才走了那麼一段路，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後腰和肩頭都像是被人用鈍刀子慢慢磨著。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下來：“隨你。”
張晚湜見他鬆了口，心也放了下來。
她起身把外間的燭火吹滅了一盞，隻留著角落裡那盞小燈，讓它幽幽地亮著，屋子裡暗下來，隻有窗欞外透進來的幾縷月光和那一點微弱的燈色，把整個房間籠在一片柔和而昏黃的色調裡。
她在自己的地鋪上躺了下來，側過身，麵對著陳皮的床。
“早點睡。”她說。
陳皮沒回話，過了許久，久到張晚湜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綿長而平穩，床上的人才極輕極輕地應了一聲，輕得像是怕把她從淺眠裡拉出來。
張晚湜這一晚睡得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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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累了，從下墓到出墓，從替他處理傷到深夜做飯，她的身體和精神早就繃到了極限，一沾上枕頭就跌進了黑沉沉的夢鄉，連夢都沒做半個。
深夜，月亮爬到中天，銀白的光從窗欞斜射進來，照在地鋪上那團蜷縮著的身影上。
陳皮一直沒有合眼，他睡不著，傷口疼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胸口翻湧。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床沿，落在張晚湜身上。
她睡得很熟，臉側著枕在自己的手背上，幾縷發絲散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她整個身子蜷在薄被裡，像一隻熟睡的貓。
月光照在她露出來的那截脖子上，白得近乎透明。
陳皮看了一會兒，然後極輕地掀開了被子，赤著腳從床上坐起來，他的動作慢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每移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他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地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手從張晚湜的肩後和膝彎下穿過，她的身子很輕，輕得他幾乎沒使多大力氣就將她整個托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在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側腰上的傷口還是被扯得劇痛，他額角的汗一下就冒了出來，順著頜線往下滴。
他閉了閉眼，強忍著那股鑽心裂肺的疼，穩住了發抖的手臂，一步一步地把她挪到了床邊。
他彎下腰，將她輕輕放在床鋪上。
她的身體陷進柔軟的褥子裡，腦袋落在枕頭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陳皮的心跟著那聲囈語提了一下，生怕她醒來，連忙屏住了呼吸。
好在張晚湜隻是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他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她不會醒來，才重新拉過被子替她蓋好，她的臉在月光下安寧極了，像是一朵收攏了花瓣的花。
他抬起手，極輕地把落在她頰邊的那縷碎發撥到耳後，指尖沒忍住在她鬢角停了一瞬，然後他站起身，走向了張晚湜鋪好的地鋪上，輕輕躺了下來。
這一夜，他睡的並不安穩，半夢半醒的，連翻身都很少，偶爾有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吹得燈影搖晃，他就睜開眼看她一眼，確定她還好好的，才又合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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