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的急切。
蘇鳳像是沒收到那個眼神。她端起麵前的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龍井茶是涼的。她放下杯子，動作輕柔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林薇薇的目光從台上飄下來，若有若無地掃過蘇鳳的方向。她在等。等蘇鳳變臉，等蘇鳳反駁，等蘇鳳失態。
蘇鳳的任何一個反應，都會成為林薇薇的下一顆子彈。
但蘇鳳什麼都沒做。她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個真正來“旁聽”的家屬，安靜、溫和、與世無爭。
周曉偷偷看了蘇鳳一眼，發現蘇鳳的拇指正輕輕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一圈，又一圈。那個動作極慢，慢到像在數拍子。
林薇薇收回目光，重新揚起聲調，宣布道：“這個季度的成績還是可喜的。感謝大家的努力，希望下個季度我們再接再厲。”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吹口哨，整個會場像是被林薇薇一個人的表演點燃了。蘇鳳也站了起來。她的掌聲不大不小，表情從容自然，和周圍那些真心喝彩的人沒有什麼兩樣。
散會的時候，方晴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蘇鳳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聾了？她剛才那些話就是在說你！”
蘇鳳偏頭看她：“說什麼了？”
“還裝！她說你不懂品牌、不懂執行、沒親身做過，這不就是在說你不配當顧太太嗎？”
“是嗎。”蘇鳳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我以為她隻是在說工作。”
方晴氣得直跺腳：“蘇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欺負了？以前在公司，誰敢在你麵前說半個不字？”
以前。蘇鳳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
“走吧，”她挽住方晴的胳膊，“陪我出去透透氣。”
出了酒店大門，初冬的風帶著寒意撲到臉上。蘇鳳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感覺到胸腔裡那股緩緩收緊的悶勁鬆開了些。
方晴還在喋喋不休：“那個林薇薇，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她就是故意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那種話，不就是想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前老板娘’嗎？你要再這樣忍下去，下次她就能騎到你頭上去。”
“方晴。”蘇鳳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空。“你說得對，她就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了，“所以她今天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
方晴愣了一下，轉頭看蘇鳳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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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鳳的嘴角還是那個弧度。但方晴認識她十二年，看得懂那個笑的分寸，這不是軟弱的笑，不是委曲求全的笑，而是一個人在認真記下每一筆賬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方晴猶豫了一下，“你要做什麼？”
蘇鳳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方晴的手背。
“不做什麼。”她說，“回家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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