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沉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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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淩晨三點醒過一回，好不容易淺淺闔上眼，五點又再度清醒。
第二次睜開眼，窗簾縫隙滲進一縷灰藍的天光，天尚未徹底亮透，屋內家具的輪廓已經朦朦朧朧顯露出來。
她直直地平躺在床上，眼睛望著頭頂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茫，就那麼靜靜躺著，什麼也不願去想。
她側過身子，伸手摸過枕邊的手機掃了一眼，界麵安安靜靜，沒有半條新消息。
她將手機擱回枕頭旁，之後便再也沒有睡意。
早上七點二十分，她出門去往公司。比往日提早了整整二十分鐘，辦公走廊裡冷冷清清，還沒到上班熱鬨的時候。保潔阿姨握著拖把來回走動，拖布蹭過大理石地麵，留下一道濕漉漉發亮的水痕。
她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把挎包往桌麵上一放，走到窗邊接了一杯溫水。
平日裡她總愛站在這裡多望一會兒窗外的街景，可今天，她隻短暫停留，便挪開了腳步。
她落座打開電腦，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是行政部下發的周會通知。
她點開瀏覽，視線牢牢盯在會議時間那一行，今天上午九點半。
以往這類通知她都是草草掃過便關閉，今天卻來回讀了兩遍，才關掉頁麵。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反複確認，大概是昨天在大堂，顧浩琛那句“我看到了你發出去的一條消息”之後，心裡就像有什麼東西被攪亂翻動，可她抓不住，也說不明白到底是什麼。
臨近上午九點，走廊傳來腳步聲。她沒有抬頭，可這腳步聲她太過熟悉，是顧浩琛。
腳步聲行至她辦公室門外頓了片刻，沒有敲門，停頓過後，又繼續朝著前方遠去。
他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
她沒有抬眼去望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清清楚楚，今天早上他不會走進來了。
從前他走過，總會隨手推開門探一探頭，或是敲一敲門框，隨口道一聲早。
今天，什麼都沒有。
林薇薇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捏著一支筆，無意識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九點二十分，她正準備起身去會議室，手停在桌上的電腦旁。她停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早上的會我不過去了，身體不太舒服，你幫我記一下。”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下，坐回椅子上。
電腦屏幕還亮著，那封郵件還掛在屏幕上，她沒有關掉，也沒有再看它，就那麼讓它留在屏幕邊緣。
九點半的時候會議室的門應該已經關上了，她猜得到裡麵正在開會的樣子。
上午，有一陣子她還出去買了點東西回來，回到辦公室裡，她又開始找一份舊文件。
在抽屜裡翻找的時候，那本筆記本被翻了出來，就放在最上麵，她記得以前這本筆記本是塞在書本下麵的。
她順手拿起來，原本隻想放回原處，指尖剛碰到封麵，動作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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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本子，一眼就翻到背麵自己從前隨手寫下的字句。
筆跡歪歪扭扭，明顯是開會走神時胡亂寫下的。
那個人的肩膀很寬，穿深藍色衣服挺好看的。旁邊還擠著一行小小的字，他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往下掉了一格。
她就那樣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直看得眼睛微微發乾。
她已經記不清是在什麼情境下寫下這些話的；或許是散會後百無聊賴，又或許是等候簽字的空檔，閒來無事隨手記下來的。
這筆跡既熟悉，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陌生。陌生得好似是別人留在紙上的心事，可又熟悉到，每一筆起落彎折，她都還記得落筆時的模樣。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昨天的畫麵，顧浩琛來她辦公室找材料，抽屜當時沒有關嚴，這本筆記本肯定被他抽出來翻過，看過以後，就被他放在了抽屜麵上。
有些心事，就這樣猝不及防被撞破。
她合上筆記本，指尖輕輕抵著封麵，安靜地停了片刻，再拉開抽屜，將本子放了回去。
那一頁，本該撕掉的。當初她確實動過這個念頭，偏偏門口有人叫她，她合上本子就出去忙，這件事就此被拋到腦後，之後也再也沒有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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