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被隱藏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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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0世紀90年代初期，日本企業開始逐漸收緊經營節奏。最明顯的變化出現在投資和擴張上。根據日本內閣府的統計數據，1991年之後企業設備投資增長率明顯下降。許多原本計劃中的新工廠、新項目被延後或取消。
這種變化在企業內部會議中已經越來越明顯。管理層開始反複討論成本、利潤以及未來的不確定性。房地產價格持續下跌，使得企業資產負債表出現壓力，許多公司在泡沫年代積累的大量金融資產開始縮水，銀行融資也變得更加謹慎。
日本戰後形成的企業製度在這個階段發揮了重要作用。大型企業普遍實行終身雇傭製度，員工進入公司後，通常會長期工作到退休。企業在人事安排上更強調穩定與長期關係。
在這種製度環境下，裁員被視為極其嚴肅的決定。公司管理層往往會先嘗試其他方式控製成本。
最常見的一種方式，就是停止擴張。
許多企業減少新的投資項目，壓縮資本支出，同時暫停一些海外擴張計劃。根據日本財務省的企業統計調查，1992年之後，日本企業的資本支出連續多年出現下降趨勢。
與此同時，招聘規模也開始縮小。
在泡沫年代，日本企業每年都會從大學大量招聘應屆畢業生。這種被稱為“新卒一括採用”的製度，是日本就業市場的重要特征。大學畢業生通常在畢業前就確定進入哪家公司，然後在同一年統一入職。
1991年之後，這種招聘活動開始逐漸收緊。
許多企業仍然維持招聘製度，但人數明顯減少。一些企業乾脆暫停招聘一年甚至更久。對於企業內部員工來說，這種變化並不容易察覺，因為他們的崗位依然存在，工資仍然按月發放。
但對於正在畢業的學生來說，情況開始變得困難。
根據日本總務省的勞動力調查數據，1992年之後，日本青年失業率開始逐漸上升。大學畢業生找到正式工作的比例明顯下降。越來越多年輕人隻能進入臨時崗位，或者長期尋找工作。
在社會層麵，這種變化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廣泛關注。
原因很簡單：多數家庭仍然保持穩定收入。父母輩在企業中繼續工作，工資雖然增長緩慢，但並沒有突然中斷。城市消費依舊存在，百貨公司和餐廳仍然維持著客流。
很多人甚至認為，日本經濟正在經曆一次溫和調整。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在嘗試通過政策穩定經濟。1992年開始，日本政府陸續推出多輪財政刺激計劃，用於基礎設施建設和公共投資。根據日本內閣府的資料，20世紀90年代前半期日本政府推出了多次經濟對策，總規模達到數十萬億日元。
這些公共投資在短期內維持了一部分需求，也讓經濟下滑的速度顯得較為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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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企業內部，另一種變化正在悄悄發生。許多企業開始重新評估未來的經營模式。泡沫年代那種依靠資產價格上漲獲得收益的方式逐漸失去作用。企業不得不重新依賴主營業務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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