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失業、負債與家庭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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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總務省《勞動力調查》顯示,1997年日本全年平均失業率是3.4%,到1998年,升到4.1%,1999年進一步升到4.7%,2002年又升到5.4%。
失業人數也一路上升,1997年大約是230萬人,1998年接近280萬人,1999年突破310萬人,2002年超過350萬人。
對今天很多國家來說,這樣的數字未必驚人,但對長期以“穩定就業”著稱的日本社會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刺眼的變化。幾十年來,日本上班族習慣的生活秩序,正是在這一時期開始大麵積鬆動。
更難受的是,家庭收入並沒有隨著經濟好轉而明顯修複。日本內閣府後來的經濟白皮書回顧這一階段時提到,1999年春以後,消費和收入都持續疲弱;家庭之所以不敢花錢,一方麵是就業環境嚴峻,另一方麵是很多家庭背著沉重的住房貸款償還負擔。
內閣府還指出,日本家庭可支配收入在1997財年見頂後,隨後繼續下降。也就是說,很多家庭不是單純“收入少了一點”,而是碰上了三件事同時發生:工作更不穩了,未來預期更差了,但是舊債卻一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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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1998年以後日本家庭的困境。泡沫年代留下來的房貸,在繁榮時期並不顯得可怕。那時大家相信工資會慢慢漲,房價就算有波動,長期也總能撐住。
可到了危機真正傳導到勞動市場之後,很多家庭突然發現,債務是按昨天的樂觀簽下的,收入卻要按今天的寒氣來償還。
孩子還在上學,老人開始變老,丈夫所在的公司又在裁員邊緣,整個家庭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勒住。
在這種局麵裡,中年男性成了最脆弱的一群人之一。戰後日本長期形成的是“公司—家庭”捆綁結構:男人在外工作,拿固定工資,承擔房貸和家計;家庭則圍著這一份收入運轉。隻要他還在公司裡,房貸、孩子、老人的開支都還能勉強排下去。
可一旦他失去工作,問題就不是少一份工資那麼簡單,而是整套家庭結構都開始崩塌。厚生勞動省後來的分析提到,男性失業後通常比女性更難重新找到工作;其中中年男性尤其如此,他們雖然失業發生的頻率不一定最高,但失業持續時間往往更長。
一個重要原因是,日本中年男性大量集中在製造業和建築業,而這兩個行業當時都在持續縮減崗位,所以一旦掉出去,再爬回來就非常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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