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瞧，總有一天正骨醫生會揚眉吐氣。太不像話了——這麼好的醫術，結果他們讓咱們的小夥子去當兵，且隻能當列兵。你知道華盛頓是誰在幕後操控吧？你知道是誰在施加影響——”
湯姆醫生從門口探出頭來。“赫茨先生？”
莉比坐在檢查台上，除了鞋子沒穿，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湯姆醫生站在牆上的日曆旁邊。“你們什麼時候方便？”他問道，“明天晚上八點左右可以嗎？”
“她肯定懷孕了嗎？”保羅問。他走進辦公室時，心裡還盼著出現奇跡。
“子宮增大，乳房觸痛，有點腫脹——晨間惡心，兔子測試陽性……”他笑了笑，掰了掰指節，看向莉比，她一言不發。
“醫生——”保羅問，“需要多少錢？”
“刮宮術四百美元。麻醉五十。就在這個辦公室做，庫茲米雅克太太當助手。一個小時就能完事走人。”他似乎對時間效率很得意。
“誰來做麻醉？”
“庫茲米雅克太太。”
“她是——”但他沒說下去，好在醫生似乎沒猜到他想說什麼。
“她馬上就會好，”湯姆醫生說，“從這兒回家，第二天她就可以去上班了。”
最後，保羅直視著妻子。她立刻把目光投向牆上的掛曆。“這安全嗎？”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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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笑了：“百分之二百安全。”
“警察那邊——”
“在我這兒，”湯姆醫生攥起大拳頭砸在手心，“刮宮術不犯法。美國醫療協會那幫人怎麼想，那是他們的事。”
“我是指法律方麵。”
“赫茨先生，你八點來，九點就能帶她走。回家睡個好覺——要是擔心，就讓她第二天歇著，完事兒了。沒什麼好怕的。”他抱臂仰起下巴，下唇噘著，快碰到胡須了。他是在緊張嗎？難道他從沒做過這種手術？為什麼不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呢？
保羅隻說了句：“四百五有點高了。”
“聽著，年輕人——”語氣溫和中帶著責備，“你要是願意去陰暗小巷裡找，一百五十也能找到人。但咱們說的是你妻子。我以為你會想選最好的。”
“是，是，當然。”
“那就明天晚上八點？”
“莉比？”保羅問道。
可莉比什麼也沒說。他等著她開口時，思緒一路飄遠——飄到利希特曼，飄到埃舍爾舅舅，飄到自己的父母身上。一陣衝動之下，他伸手和醫生握了握。
“明天中午吃點清淡的，”湯姆醫生說著走過來，隻用一根手指碰了碰莉比緊握的手，“別吃晚飯，五點灌腸，八點見。”
他們離開時，麻醉師庫茲米雅克夫人已經離開候診室。不知是保羅的錯覺，還是她那腳臭味太頑固，即便人走了，這地方仍飄著她的氣息。他忍不住在心裡咒罵她：這臭烘烘的肥豬！這滿肚子怨氣的胖潑婦！
天哪！
從街上透過光禿禿的樹籬望去，他們能看見房間裡褪色的窗簾後麵亮著燈。
“我把燈全都關掉了啊，”保羅說，“是你打開的嗎？”
“不是。”
“肯定是你，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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