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斬斷最後羈絆！依萍釜底抽薪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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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吊著發黃的燈泡，電流不穩，滋滋作響。
依萍將派克鋼筆扔在桌上，按下桌角的銅質按鈴。
哢噠。門鎖彈開。小劉推門進來。
依萍指著縮在門邊的如萍。
“帶她去後院女工澡堂，找塊堿性大肥皂洗乾淨。讓王嬸給她拿一套小號的藍布廠服。洗完去食堂，打兩份的飯菜給她。吃完帶回來。”
小劉掃過如萍。曾經的千金小姐現在把自己混成這樣。他收回目光，公事公辦地開口：“如萍小姐，走吧。”
如萍雙手死死抱在胸前，後背貼著鐵門，一步不挪。
她絕不信陸依萍會發善心管她飯。這絕對是個的陷阱。飯裡肯定下藥了，或者洗乾淨後直接裝進麻袋拖去南市暗窯賣掉。
依萍坐在真皮椅裡，看著她這副死死防備的做派，冷笑出聲。
“我要想弄死你，剛才在廠門外就能讓李光明一棍子敲碎你的腦袋。裝進麻袋沉進黃浦江，神不知鬼不覺，我費得著浪費廠裡的糧食和水？”
依萍端起茶杯，吹開浮沫喝了一口。
“去不去隨你。不去，現在就滾出藥廠大門，自己去街上跟野狗搶爛菜葉。”
咕嚕。
餓到極限的胃劇烈抽搐，發出一聲極其綿長的悶響。
如萍死咬住下唇，牙齒磕破皮，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在最原始的饑餓麵前，防備和自尊一文不值。她太想吃一口熱飯了。哪怕吃完就要死，她也認了。她扶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跟在小劉身後。
後院女工澡堂。
滾燙的熱水從蓮蓬頭噴出來，直直衝刷在長滿凍瘡的皮膚上。如萍蹲在水霧裡，嚎啕大哭。。
她抓起一塊極其粗糙的堿性大肥皂，在身上死命揉搓。劣質堿麵刮過皮膚，帶起陣陣刺痛。她硬是把手臂搓得通紅脫皮，徹底洗掉那層油黑的厚泥和酸臭味。
抬頭看牆上的水銀鏡。鏡子裡的人瘦得脫相，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帶著大片青紫淤痕。這根本不是那個在陸公館裡穿法國洋裝、噴香水塗口紅的千金小姐。
換上藍布廠服，料子粗糙紮人，透著陽光暴曬過的皂角味。她把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跟著小劉走進食堂。
過了飯點，食堂空蕩蕩的。長條原木桌上擺著一個粗瓷大碗和一個大號搪瓷盆。
碗裡摞著三個白麵大饅頭。盆裡是滿滿一盆肉片燉大白菜粉條。豬油的油脂香氣混著熱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三個白麵饅頭如果放在以前的陸公館，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那時候她每天早上吃的是燕窩粥、法式煎蛋卷，現在，這飯菜成了她眼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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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萍撲過去，抓起饅頭狠狠咬下大半個。
沒嚼幾口直接往下咽，乾麵團卡在嗓子眼，憋得她直翻白眼。她趕緊端起邊緣掉漆的搪瓷盆，大口往嘴裡灌熱湯。
滾燙的肉湯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冷透的身子有了暖意。她伸手去抓臉盆裡的肥肉片，拚命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三個成年男人拳頭大的饅頭，一整盆燉菜，被她風卷殘雲般吃得乾乾淨淨。
桌縫裡掉下兩粒饅頭渣。如萍伸出手指蘸了口水，把饅頭渣黏起來，塞進嘴裡舔乾淨。
吃飽喝足，胃裡沉甸甸的。小劉再次把她帶回一樓。
厚重的鐵門砰的一聲關死，落鎖。
有了食物打底，如萍有了點底氣。她站直身體，死死盯著桌後的依萍。
“飯我吃了。你到底想讓我乾什麼？”
依萍拉開抽屜，抽出一份公董局印發的外出行醫特別通行證，啪的一聲甩在鐵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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