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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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副班長、馬在海三個人，通通被嚇得遍體生涼，僵直在了原地。
我剛剛其實還半信半疑，懷疑剛才看到日本人的軍裝是自己的錯覺，我當時被人踢了一腳，前後才幾秒的時間，不太可能看得清楚。
沒想到沒過多長時間，我竟然猛地看到這麼多的日本人。這一下，好比我們穿過了時間隧道，那令人厭惡的黃色大衣一下子讓我感覺走入抗戰年代。
隨即我發現不對，這幾個日本人怎麼這麼眼熟，看著好像還認識我們？
我再一看，頓時看見其中一個探出頭來看我的日本軍官竟然是老貓！
我還在訝異，裴青和王四川已經走了出來，王四川一下接過我，看我一身冰碴覺得奇怪，問副班長我是怎麼回事。
我被拉過去，馬上就被脫掉衣服架到篝火邊上，這團篝火真大啊，真暖和啊，我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哭。
後來想想，碰到大部隊的這種安全感，實在太好了。
當時，我們幾個衣衫襤褸，老貓他們卻一律穿著整齊的日本軍用大衣，特別是老貓，穿著深色的軍官裝，配上他那種不陰不陽的表情，像極了電影裡的日本參謀官。我被裹上睡袋後，和他兩相對望，都笑出了聲來，接著邊上的幾個人都笑了。
我問：“他娘的怎麼回事？你們這幫老鬼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全都倒戈成日本鬼子了？”
裴青就說：“你別冤枉好人，我們是敵後武工隊化裝的。”說著我們大笑。
仔細一問，我才知道這些衣服都是他們在另一個物資倉庫裡翻出來的，裴青說他們走的那條路太冷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他們在一個倉庫裡搜，刨出來這些衣服，一開始還沒人敢穿，後來凍得受不了才套上，這一套整個就是一支日本的關東軍大隊。他們自己看著都可樂。
我想起和他們分別的時候，又問他們是怎麼到達這裡的，有沒有找到那電報的源頭。
我這一問，幾個人的臉色都沉了沉，裴青歎了口氣，點頭說找到了，不過，人已經死了。
說著他就比畫著，把他們找的過程和我們簡單地說了一遍。
這裡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因為裴青他們隻是簡要口述了他們的經曆，事隔這麼多年，要我完全記憶內容太難了，其中很多細節已經記不清楚，或者，裴青當時也可能說得不太詳細，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他們是順著電纜線一路朝那一條水路——我們在這裡稱呼為“6號—川”，這是日本人命名的名字，稍後就會說到——的深處漂去，和這座大壩所在的這一條“0號”在地理上是主流和支流的關係。
我們自在落水洞那裡分開以後，他們一直往內漂流，和那個老唐分析的一樣，到落水洞之後的一段，出現電纜以及水下的鐵軌，都意味著已經是日本人廢棄前的活動密集區，地勢以及周圍的環境，都趨於平緩。他們前進越來越順，沒有一點阻礙。而日本人活動的痕跡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樣化。
一直往內漂流了大約四十分鐘後，暗河的河底就呈現出向上的趨勢，河水越來越淺，不久，他們的前方就出現了大量凸出水麵的淺灘，再往裡去，淺灘越來越多，在前方連成了一片，暗河就到此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連綿的岩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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