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實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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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共有五個人，我爹、奶奶、胡球來、我，還有那個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早爬起來跑出門的壯漢。當時我們都愣住了，我的腦子那一刹那結冰了，甚至連胡球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爹突然扇了那人一個大耳光：“狗日的，看啥呢？沒見過胡會長？”
那人被打懵了，更懵的是，他不知道這幾個滿臉滿身黑灰的人是什麼角色，我爹又罵：“還不滾，沒見掌櫃的不舒服？等著吃鱉呢嗎？”
那人愣怔片刻，指指褲襠：“尿呢。”
我爹揚手作勢又要打：“尿就趕緊去，到茅子尿去，還想尿到人麵前嗎？”
那人捂著腦袋忙不迭地跑了。在我爹對付那個跑出來撒尿的家夥時，我在旁邊看著，恍惚間我產生了極為怪異的感覺，似乎就在那一瞬間，我爹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像睡夢中見到的我爹，凡是我夢中出現的爹，總也難免既是我爹又不是我爹的虛景幻象。
奶奶則推著胡球來：“地窖在哪裡？趕緊。”
胡球來戰戰兢兢的領著我們來到了西廂房拐角，那裡又有一間小土屋，到了跟前胡球來卻不進去，指點著讓我們進。奶奶把胡球來推了進去，我們隨即也跟了進去。屋裡沒有一般屋子都會有的大炕，兩個人躺在地上鋪的草席上睡得正香，懷裡還抱著大槍。我爹過去把他們的大槍收了，卸下槍栓扔到了門外，他們倆竟然繼續酣睡不醒。
“地窖在哪裡呢？”奶奶捅了胡球來一拳頭，胡球來指點著地上熟睡的兩個家夥，滿臉苦澀。
奶奶給胡球來裝好下巴，然後說：“你給他們說，放人。”
胡球來便去扒拉那兩個人，那兩個人被扒拉醒了，睡眼迷離中竟然破口大罵：“狗日的乾啥呢，還叫不叫人睡了。”
胡球來對我們就像老鼠見貓，對他的部下卻毫不手軟，抬腿在兩個家夥的肚子上猛踩：“狗日的，睡死算了。”
兩個家夥這才徹底清醒，睜眼看到我們幾個渾身漆黑的人瞠目結舌，本能的端槍，槍卻早已經被我爹卸掉了槍栓扔到了屋角，他們隻做了一個端槍的動作，沒有槍而做那種動作，看上去很逗笑，活像《三岔口》戲裡的動作表演。
我爹踢了其中一個一腳：“狗日的認不得胡會長了？”
胡球來方才跳到炕圈裡給我們摸撈銀元，渾身上下也被炕圈裡的煤灰糊得活像一塊人形大煤坯，所以即便是熟人，猛然見到也難以認出來。那兩個人經我爹提醒，注目片刻，方才認出胡球來來，連忙起身點頭哈腰：“掌櫃的，你咋來了？”其中一個還問了一句：“掌櫃的咋成這了？”
胡球來苦著臉吩咐：“地窖打開，把人放了。”
那兩個人連忙彎腰揭起了他們睡覺的時候用來墊背的草席子，草席子下麵有一塊木板，木板上麵還上著鎖。
胡球來吩咐：“把鎖打開。”
那兩人麵麵相覷：“沒鑰匙。”
胡球來問：“鑰匙呢？”
兩人齊齊地朝外麵指畫：“王管家拿走了，怕放到我們身上不穩當。”
這又是一個麻煩，胡球來看著奶奶和我爹：“咋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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