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鎖頭純屬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擺設,我都懶得動巧,直接掏出螺絲刀插進抽屜的縫隙,砰地一聲撬開了。這個抽屜裡並沒有金銀珠寶,僅僅放著幾個信封,我打開看了看,裡麵不過也就是兩三頁紙而已:“啥值錢的,就是信麼。”
奶奶也十分失望:“這家人耍怪呢,把這爛信當成寶貝放在這裡唬人呢。”說歸說,她還是沒忘記我爹和王先聲的囑托,把這幾封信也塞進了包袱皮。
“行了,就這些了,走。”奶奶剛站起來,女傭人從臥室裡出來了,也不知她是起夜還是聽到動靜出來查看,一見到我們呆呆地立在那兒傻了,隨即尖叫一聲倒在地上。奶奶連忙過去在她鼻口上探了一探:“沒事,嚇暈了。”
奶奶剛剛轉身,我也正要跟著朝外麵走,從樓上下來一個女人,穿了一身飄飄灑灑的白衣,頭發披散著,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把我嚇了一跳。奶奶卻不怕,裝出僵屍的樣子,兩腿並著跳著前行,還高舉著兩手迎上前去嚇唬人家。
女人冷冷地站在樓梯中間,跟我們相距有一丈多遠:“別裝神弄鬼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鬼,說說,你們要乾啥?誰派你們來的?”
我和奶奶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個自己就像鬼的女人還竟然不怕鬼,我們誰也不敢吱聲,一吱聲就證明我們不是鬼了,更可怕的是這個女人手裡突然出現了一把手槍,小小的,黑油油亮晃晃,很精致,卻也足以要人性命。奶奶馬上發動,搶步過去瞬間就把她的槍收了,順便故伎重演,又朝她臉上吹了兩口氣,這個伎倆對這個女人卻一點沒有作用,女人側臉避過奶奶的口氣,然後執著地追問:“你們是什麼人?錢你們儘管拿,文件資料留下來好不好?”
此時,外麵也傳來了士兵的腳步聲和口令聲,隨即聽到外麵有人嗬斥士兵:“胡說八道,哪來的鬼?擾亂軍心,軍法從事。”
奶奶把槍對準了樓梯上的女子,女子對外喊了一聲:“王參謀,怎麼了?”
外麵嗬斥士兵的聲音回答:“傅小姐,剛才有兩個人裝神弄鬼進了屋內,要不要我們進去查查?”
女子看看我跟奶奶,猶豫不決,此時如果她大喊一聲,奶奶便抓瞎了,因為奶奶固執地要“做淨活”,根本不可能殺人,而外麵那個王參謀如果聽到女人呼救,肯定會帶著士兵衝進來,把我和奶奶堵在屋裡。
此時,樓上有一個男聲問話:“冬菊,怎麼了?樓下嚷嚷什麼?”
女子扭頭朝樓上回了一句:“大大,沒事,”然後對我和奶奶說:“算了,你們走吧,別禍害人。”
奶奶卻來了個得理不讓人,猛然衝過去扭住了女子,控著她上樓:“好好的,我們不害命,隻謀財,到樓頂上去。”
這個時候就聽樓下王參謀在大聲命令:“派人分散搜索,把那個裝神弄鬼啼哭的女人抓起來。”
奶奶也有點緊張,我這個時候也才想起來,奶奶沒有安排芹菜哭多久,按芹菜的認真勁兒,她肯定一直在外麵四處轉遊著哭泣,所以那個王參謀才派人出去抓她。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趕緊出去,和芹菜會合,然後一走了之。
奶奶押著那個女人,直接上了頂樓,頂樓實際上就是閣樓,奶奶動手撕那個女人的衣裳,這個時候我才看清楚,她穿了一件裙子不像裙子,袍子不像袍子的東西,很多年以後我才懂得,那種衣裳叫睡袍,是專門晚上睡覺穿的,睡覺還要穿衣服,這也是我終生沒有養成的毛病。奶奶動手撕人家衣服,女人本能地掙紮叫喊,奶奶掐住了她的喉嚨:“別叫,再叫就要你的命,都是女人,有啥怕的呢。”然後用從她的睡袍上撕下來一條布,綁住女人的手腳,又撕了一塊布塞住了她的嘴。
女人沒法動也沒法吱聲了,奶奶便開始從閣樓和樓板結合的部位破洞口,到了這個時候也在顧不上別的,我過去跟奶奶一起動手,能聽到外麵瓦片劈裡啪啦地往下掉,剛剛能鑽過一個人,奶奶就先鑽了出去,我也跟著出去,外麵已經亂套了,哨子聲、叫喊聲、跑步聲震得整條街地麵都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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