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要緊事?”那婦人含羞上前,深深道了三個萬福,答道:“小婦人是清風寨知寨的妻子。因為母親去世,如今過小祥,特來墳前燒紙,哪裡敢無事出來閒走。求大王饒命!”宋江聽了,吃了一驚,心裡想道:“我正來投奔花知寨,莫非是花榮的妻子?我怎麼能不救!”宋江問道:“你丈夫花知寨怎麼不跟你出來上墳?”那婦人說:“求大王,小婦人不是花知寨的妻子。”宋江說:“你剛才說是清風寨知寨的夫人。”那婦人說:“大王不知,這清風寨如今有兩個知寨,一文一武。武官就是知寨花榮,文官就是小婦人的丈夫知寨劉高。”宋江尋思道:“她丈夫既然和花榮是同僚,我不救她,明天到那裡須不好看。”宋江便對王矮虎說:“我有句話,不知你肯不肯聽?”王英說:“哥哥有話,隻管說。”宋江說:“凡好漢犯了‘好色’這兩個字,好生惹人恥笑。我看這娘子說來,是朝廷命官的夫人。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麵上,以及江湖上‘大義’二字,放她下山回去,讓她夫妻團聚怎麼樣?”王英說:“哥哥聽我說。王英從來沒有一個壓寨夫人做伴,況且如今世上都是那些當官的把事情弄壞了,哥哥管她乾什麼!就讓我這一次吧。”宋江便跪下一跪說:“賢弟若要壓寨夫人,日後宋江揀一個合適的好的,我出錢下禮,娶一個服侍賢弟。隻是這個娘子,是我朋友同僚正官的妻子,怎地做個人情,放了她吧。”燕順、鄭天壽一齊扶住宋江說:“哥哥請起來,這個容易。”宋江又謝道:“這樣,多謝你們不阻攔。”燕順見宋江堅決要救這婦人,因此不顧王矮虎肯不肯,燕順喝令轎夫抬了去。那婦人聽了這話,像插蠟燭一樣拜謝宋江,一口一聲叫道:“謝大王!”宋江說:“夫人,你別謝我。我不是山寨裡的大王,我是鄆城縣的客人。”那婦人拜謝了下山,兩個轎夫也得了性命,抬著那婦人下山來,飛也似的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隻腳。
這王矮虎又羞又悶,不做聲,被宋江拖出前廳,勸道:“兄弟,你不要焦躁。宋江日後好歹給你娶一個,讓你歡喜就是了。我不失信。”燕順、鄭天壽都笑起來。王矮虎一時被宋江用禮義約束住了,雖然不滿意,敢怒不敢言,隻得陪著笑,自己和宋江在山寨裡吃筵席,不在話下。
且說清風寨的軍人一時被搶了夫人去,隻得回來,到寨裡報告劉知寨,說:“夫人被清風山的強人搶去了。”劉高聽了大怒,喝罵去的軍人不中用,“怎麼撇下了夫人!”用大棍打那去的軍漢。眾人分辯說:“我們隻有五七個,他們有三四十人,怎麼打得過?”劉高喝道:“胡說!你們若不去奪回夫人來,我都把你們下在牢裡問罪!”那幾個軍人被逼不過,沒辦法,隻得央求本寨內的軍健七八十人,各拿槍棒,用心去奪。沒想到來到半路,正撞見兩個轎夫抬著夫人飛也似的來了。眾軍漢接見夫人,問道:“怎麼能下山的?”那婦人說:“那廝們捉我到山寨裡,見我說是劉知寨的夫人,嚇得那廝慌忙拜我,便叫轎夫送我下山來。”眾軍漢說:“夫人可憐我們,隻對相公說我們打奪夫人回來的,暫且救我們這頓打。”那婦人說:“我自有道理就是了。”眾軍漢拜謝了,簇擁著轎子便走。眾人見轎夫走得快,便說:“你們兩個閒常在鎮上抬轎時,慢得像鵝鴨一樣,如今怎麼這樣快?”那兩個轎夫應道:“本來是走不動,被背後老大拳頭打過來。”眾人笑道:“你莫不是見鬼了?背後哪有人。”轎夫這才敢回頭,看了道:“哎呀!是我跑慌了,腳後跟直打著後腦勺。”眾人都笑,簇擁著轎子,回到寨中。劉知寨見了大喜,便問夫人:“是誰救你回來的?”那婦人說:“便是那廝們搶了我去,不從我,正要殺我,見我說是知寨的夫人,不敢下手,慌忙拜我,卻得這許多人來搶奪得我回來。”劉高聽了這話,便叫取十瓶酒、一口豬賞了眾人,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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