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明年的除夕夜，我還找你。”
想起女兒說的那句話：
“她說她叫小芳。”
想起小芳說的那句話：
“那個地方，還有三個人。”
三個人。
李建國，算一個。
王長海，算一個。
劉大勇，算一個。
趙鐵柱的手又開始抖了。
他走到李建國老婆跟前，蹲下來。
“嫂子，我問你個事兒。”
女人抬起頭。
“建國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啥奇怪的話？比如……提到過什麼名字，或者什麼地方？”
女人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他那天挺正常的，就說除夕夜跑最後一單，掙點錢給孩子買禮物。”
“孩子？”
“嗯，兒子，那年八歲。現在都十一了。”
趙鐵柱心裡一酸。
他想起自己的女兒小雨，想起她躺在床上，問他“爸爸你咋老是看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
“嫂子，你把建國發的那條微信，再給我看看。”
女人把手機遞過來。
趙鐵柱放大了那張截圖，仔細看。
23:58分，四個字，“一會兒回”。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微信自動帶的位置信息……
位置：梨樹縣老三隊村道口
趙鐵柱盯著那個位置，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抬頭問老韓：“老三隊那邊，有沒有監控？”
老韓愣了一下：“啥監控？”
“路口的監控。道口的監控。任何監控。”
老韓搖搖頭：“那條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得沒人管，哪有監控。”
“那……那有沒有什麼人家？在道口邊上的？”
老韓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有！有個修車的老頭，姓劉，腿瘸了，在道口邊上開了個修車鋪。那老頭天天坐門口，啥車經過他都看見。”
趙鐵柱騰地站起來。
“那老頭還在嗎？”
“在吧？我去年路過還看見他。”
趙鐵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著李建國的老婆。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建國找著。”
女人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趙鐵柱推門出去。
老韓追出來，一把拽住他。
“你乾啥去？”
“去老三隊。”
“你瘋了？昨晚的事還沒嚇著你？”
“嚇著了。”趙鐵柱說，“可正因為嚇著了，我才得去。”
老韓盯著他看了幾秒，歎了口氣。
“你等一下。”
他回屋，從抽屜裡拿出那個黑皮本子，翻到最後一頁，撕下來一張紙，塞給趙鐵柱。
“這上麵是這些年失聯的司機家屬電話。你要是真查到啥，給他們也打一個。”
趙鐵柱低頭一看……
王長海家屬：1396723
劉大勇家屬：1518890
李建國家屬：1583412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老韓自己寫的：
2015年，王長海最後一單：四平火車站→梨樹老三隊，23:47
2017年，劉大勇最後一單：四平火車站→梨樹老三隊，23:47
2019年，李建國最後一單：四平火車站→梨樹老三隊，23:47
趙鐵柱的手攥緊了那張紙。
同一個時間。
同一個地點。
同一個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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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老韓。
“韓師傅，那個賬號的訂單，明年還會下嗎？”
老韓沉默了很久。
“會的。”
“那我……”
“你要是聰明，”老韓打斷他，“就關機，換號，搬家，離開四平，再也不要回來。”
趙鐵柱沒說話。
老韓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可我知道你不會走。你跟我一樣，認死理。”
他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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