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婚事。他說好，讓人來接我。我以為他是幫我。我以為他是我爸，不會害我。”
趙鐵柱的手攥緊了話筒。
“可那輛車，沒把我送到他那兒。”小芳的聲音越來越輕，“它把我送到那片墳地。那兒有幾個人等著我。他們……”
她停住了。
趙鐵柱等了幾秒。
“他們怎麼了？”
話筒裡傳來一陣雜音，像信號不好。
然後小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冷得像冰：
“你替我問他一句話。”
“什麼話？”
“問他，二十年前那天晚上，他到底讓人把我送到哪兒了。”
趙鐵柱愣住了。
送到哪兒了？
不是那片墳地嗎？
“那片墳地，隻是第一個地方。”小芳說，“他們把我從那兒拉走，拉到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我找不到。”
趙鐵柱腦子飛快地轉著。
另一個地方？
不是墳地？
那是哪兒？
“二十年了，”小芳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困在那條道上，出不去。不是因為我不想走，是因為我找不到那個地方。找不到那個地方，我就走不了。”
“那個地方在哪兒？”
沉默。
“我不知道。”小芳說，“可他知道。那個男人知道。那輛車的司機知道。”
老葛知道？
可老葛已經死了。
死了三年了。
“他死了，可他兒子知道。”小芳說，“他兒子見過那輛車，見過那灘水。他兒子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兒。”
趙鐵柱腦子裡閃過葛小軍那張憔悴的臉。
他知道？
他知道為什麼不說？
“因為他怕。”小芳像聽見了他的想法，“他怕去了那兒，就回不來了。跟他爸一樣。”
趙鐵柱沉默。
“你也怕，對不對？”
他沒說話。
“可你不一樣。”小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柔，“你有個女兒。你知道什麼是怕。”
趙鐵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小雨。
他的小雨。
“我可以幫你。”小芳說。
“幫我什麼？”
“幫你女兒。”她說，“那三萬塊，隻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三萬。你女兒的手術費，夠了吧？”
趙鐵柱愣住了。
“你……你怎麼有這麼多錢？”
小芳輕輕笑了一聲。
“死人，也有死人的錢。”她說，“紙錢，燒給我奶奶的。她每年燒，攢了二十年。”
趙鐵柱想起那遝紙錢。
原來是這樣。
那是小芳奶奶燒給她的。
她沒花，攢著。
等他來。
“你接不接？”小芳問。
趙鐵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小雨的臉。
想起她戴著氧氣麵罩的樣子。
想起秀芬說的那句話……“小雨不能沒有爸。”
可如果他不去，小雨的手術費怎麼辦？
如果他不去，還有誰能幫小芳找到那個地方？
如果他不去，她還要在那條道上困多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
“我接。”
話筒裡沉默了。
然後，小芳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謝你。”
那是她第一次說謝謝。
“第二個司機，終於答應了。”
趙鐵柱愣了一下。
第二個司機？
那第一個呢？
李建國不是答應了嗎？
“他答應了，可他沒做到。”小芳說，“他走到半路，退了。”
趙鐵柱腦子裡嗡的一聲。
退了？
什麼意思？
“那輛車，是老葛開的。”小芳說，“他看見那輛車，認出是二十年前拉我的那輛，他怕了。他掉頭就跑。”
趙鐵柱想起那個瘋司機說的……“我沒去。開到一半，我停下了。”
原來那個瘋司機，不是去年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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