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下的人不緊不慢地扣著茶蓋,說:“……十三行嚴禁販賣阿芙蓉,賣給洋人也不行,你既然入了白家,就要守白家的規矩。我在那洋人家裡待了幾個月,查過來查過去,想不到居然查到了自家人頭上。”
他腳邊跪著一個人,被夥計摁在地上,一言不發。
“行了。”傘下的人又說,“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片刻後,跪在地上的人開口:“是我把阿芙蓉提供給複辟黨人的,我認,但我從沒有在廣州賣過這種東西,我隻賣給洋人。”
“行。”傘下的人笑了,“若此話屬實,你雖然不再是白家人,好歹還是個廣州人。”
“按白家的規矩,販阿芙蓉者殺無赦。”傘下的人放下茶盞,“但我會給你留個全屍,派人送回廣州去。”
跪在地上的人身體有些顫抖,最後閉上眼,磕了個頭。
青衣人起身,身後打傘的夥計把傘舉高,青衣人反手握住傘柄,行雲流水地抽出了一把長刀。
銀光一閃,人頭落地。
“找個手藝好的師傅把頭縫回去,送回廣州,扔珠江裡喂魚。”青衣人接過夥計遞來的帕子,擦拭刀上的血,“再派人繼續往下查,務必斬草除根。”
夥計應聲退下,青衣人將長刀插回傘柄,接著突然抬頭,笑眯眯道:“郎君好不要臉,居然從樓上偷看。”
納爾齊斯拉開窗戶和他對視。
樓下的人卸了桃紅柳綠的妝容,青衣持傘,玉樹臨風。
納爾齊斯辨認著血腥中的茶香,問:“碧螺春?”
“是。”那人抬頭看向他,笑道:“好久不見,當初走的時候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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