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裝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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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又“況且況且”地走了半天。
沒有季誌明的找事兒，時不時聽蘇婉婉咋呼兩聲，也挺有意思。
起因就是蘇婉婉旁邊那個女知青，一會兒嫌蘇婉婉擠著她了，一會兒嫌蘇婉婉身上有味兒，她那邊三個都是女知青，自己這邊仨都是男的。
起初蘇婉婉還想在對麵三個男知青麵前保持點形象。
直到她沒忍住吃了那塊收進挎包裡的桃酥。
蘇婉婉從軍用挎包裡掏出那包餅乾的時候，旁邊的那個叫正坐得筆直翻著一本紅色的書。聞到旁邊濃鬱的香味，女知青眉頭皺了皺，沒抬頭。
蘇婉婉掰了一塊塞進嘴裡，香甜酥脆、入口即化的口感，讓她心情愉快。旁邊有人走過過道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桃酥的碎屑落到旁邊女知青的書上。
蘇婉婉趕緊縮回手，尷尬地伸手就要給她抖落掉，卻被女知青一把甩開。
“離我遠點兒！”
女知青抖落掉殘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腔調，"上車就吃，還吃得到處掉渣，是八輩子沒吃過好東西嗎？知識青年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你認識字嗎？也配碰我的書，你這種人該不是下鄉就是為了攀高枝吧？"
說完還看了一眼季珩，目光又在蘇婉婉沾了餅乾屑的衣襟上掃了一圈，“你也配？”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季珩胳膊撐在窗戶邊沿，饒有興致地看蘇婉婉怎麼應對。
蘇婉婉咬了咬牙，雖然這人說的都是事實，但是被當眾說出來的感覺不亞於被當眾扒了衣服，那種醜態畢現的感覺，周圍人看好戲、輕視的目光讓她有些慌，她有種想要跳車逃跑的念頭。
看著蘇婉婉慌張地好像做錯了什麼一樣的樣子，季珩有些失望，頭轉向窗外，沒有一點兒相幫的意思。
在末世過了那麼多年，他奉行等價交換。
蘇婉婉幫他出頭，他給了兩塊桃酥，已經還清了。
後來在這個世界待的越久，季珩也越來越明白，人與人之間，不是任何時候、任何事情都能用等價來交換的。
感受到周圍人的冷漠，蘇婉婉本以為這裡所有人都在等她自卑、羞愧，然後崩潰、落荒而逃，都在等她被眼前這個女同誌的話打擊地爬不起來。
她正準備拋出眼睛求救，卻看見窗戶邊的季珩失望的眼神，自己現在這樣讓他失望了？
這種認知，讓她突然茅塞頓開。
她為什麼要覺得羞愧，這根本不是她的性格。
"陳美雲是吧？"蘇婉婉指著她書封上寫的名字，她的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是沒上過學，不是不識字。我沒好爹好娘送我去，也沒吃過好東西，但如果沒有人撞我，我再怎麼沒規矩也不會礙著你的事兒。一路上找茬我都忍著你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又有樂子看了，季珩趕緊轉過頭，專注地看著蘇婉婉。
蘇婉婉覺得自己現在胸口充滿力量，雖然他的眼裡也是看熱鬨，但他跟其他人想看她出醜不一樣，她就是覺得季珩在給她打氣。
陳美雲挑眉看她："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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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笑了一下，她本來就長了一雙杏眼，笑起來整個人就像鄰家妹妹一樣，但是她眼裡頭卻沒什麼笑意，"因為咱們不是一類人。我家祖輩都是工農階級，端不起臭架子，更沒你那些臭毛病，你就像癩蛤蟆趴腳麵，不咬人，你膈應人。所以我懶得跟你計較。"
季珩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車廂內也爆發了一陣大笑聲。
陳美雲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手裡那本書被她攥得書脊都彎了。
"你說誰是資產階級？"她聲音拔高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可是三代貧農出身，街道辦都給我開的證明！"
"那太好了，那你就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蘇婉婉笑眯眯地點點頭“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你還拿起你那本書，我雖然沒看過書，我也知道你上車後，那頁紙就沒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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