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到達陸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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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伯檢查後得出大概是牛蹄踩到皂角刺，牛受驚了才發狂的。
發狂的牛知青們都不敢坐了，那正好，黃三伯也舍不得。但是黃三伯讓季珩來趕牛車，他發現自從季珩把它馴服後，牛有些粘他。
季珩反身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隨手就塞進牛嘴裡，牛吃完還舔舔他的手，有些癢。
“乖乖，我這老夥計可真有福氣，吃那麼好，”黃三伯拍了拍牛，牛反向蹭了蹭主人撒嬌，黃三伯樂嗬嗬地說：“嗷嗷好吃吧！就當過年了。”
季珩坐在牛車上趕著車，都說老馬識途，其實老牛也識。壓根不用季珩管，他就坐在牛後，曬著太陽，吹著小風，快活！
就是土路有點兒顛。
走著走著就看到有村落，遠遠看過去灰黃灰黃的，清一色的低矮土坯房。勝利大隊屬於全公社條件最差的了，村子挨著坡地，這黑土地再肥的土也架不住保不住水的地，旱澇都保不住收。
一年到頭交了公，家家戶戶也不剩些什麼了，吃飽都困難。好在過了秋收，家家戶戶都能上山去撿點山貨，好過點的人家留著當冬天的儲備糧，困難點的人家就拿去供銷社換成油鹽醬醋。
“大隊長，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劉美雲看著遠處灰撲撲的村落，感到有些失落，悲從中來，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其他知青看著遠處都沒吭聲，紛紛低下頭，思考自己的前路。
畢竟都是未成年或者剛成年的孩子，一下子從城裡的小樓街道變成眼前的黃草土坯，心理落差難免有些大。
由奢入簡難啊。
黃大山早有準備，三年前的那群知青從土路一直哭到村裡，跨過大半個村子到了大隊部旁的知青所，一看見住的地方哭得更厲害了。
引得村裡家家戶戶都出來看樂子，現在不少隊員還拿這件事打趣那幾個老知青，到現在還紅臉呢！但早就不哭了。
人嘛，說脆弱也脆弱。但適應能力也很強。
黃大山從腰上把別著的煙袋拿下來點，卷煙可是稀罕物兒，得省著點抽。“哢嗒，哢嗒”地敲了兩下，再掏出火柴點燃，輕煙嫋嫋升起，那張被曬得黝黑粗糙的老臉上看著遠處，也染上一些憂愁，看著知青們嫌棄的眼神，他怎能不難過呢。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他們大隊再窮，那也是家啊。
“是咱們大隊。咱們大隊是三個村子合起來的，現在大隊部和知青所都在陸家村的生產隊，正好在中間，方便管理。條件呢，你們也看見了，你們都是城裡來的文化人，希望你們能在這片土地上有所發揮。就算一籌莫展，也要儘力而為，不然咱們大隊也容不下。”黃大山難得正色道。他今年五十五歲，是村裡少數上過學堂的人，為人和善，所以他被推舉成大隊長管生產還有一些雜事，經常跟著書記討論，他也有學習到一些新知識。
書記就訓斥過之前偷奸耍滑的知青：不要因為物質生活的匱乏影響到了你們下鄉的初衷。偉人讓你們下鄉來是讓你們在這廣闊天地，大有可為的，不是為了讓你們來這兒磨洋工。若是再投機取巧，直接退回原籍。
從那以後，那些知青乖得像兔子一樣。
所以他也趁著機會敲打這批知青一番，果然聽到黃大山如此嚴肅，幾個知青也不小聲咬耳朵了，劉美雲趕緊收聲。
黃大山痛快多了，果然，書記思想覺悟高，手段也好。三年前自己要是有這個口才，也不至於讓他幾個知青嚎喪一樣進村。
唯一連臉色都沒變的就是坐在牛車上的季珩了，他覺得這房子挺好，純手工，多有人味兒啊。
他這邊是這麼想，沒過多久就被打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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