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陸量的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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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6月。
海市人民醫院
一位身姿挺拔，走路帶風的青年從醫院門口走進來，裁剪合體的白色襯衫下擺紮進黑色西褲，手腕上是一隻銀色手表，腳踩黑色的皮鞋。
一張優越的臉上帶著標誌性得體的笑，清透的眼眸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有種遠離喧囂的超脫，還有一種見慣生死的悲憫和淡然。
整個人遠遠走過來，就像是一幅名家大作，什麼都不做，也足夠讓人心馳神往。
二十四歲的副院長，自有他的意氣風發。
路過的醫生、護士連忙停下腳步跟他打招呼，騎著自行車的也趕緊下來，一邊推著走，一邊跟他打招呼：
“副院長，早啊。”
“早”
“季院長早。”
季珩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向說話的那個小護士，臉上笑容未減，語調裡卻帶著不容置疑，“以後可以叫我季醫生，也可以叫我副院長。記住，是副。”
小護士一下子經受美顏暴擊，羞得滿臉通紅，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不住地點頭：“我知道了，季醫生。”
季珩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回過身抬腿朝著門診樓走去。
季珩開始在心裡腹誹：院長還活著呢，這會兒叫我院長，這不是給我找事兒嗎？也不知道真傻假傻，怪不得針都紮不進去。
這整個過程都被暗處的一雙眼睛看在眼裡。
季珩走到診室穿好白大褂，口袋上別著一隻鋼筆和一隻圓珠筆，坐好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1977年度工作計劃”的表，其中一行被紅筆圈了三遍：“推進分科診療製度試點”。
他盯著那行字，捏了捏眉心。
他們之前都是全科大夫，就是什麼病都看，什麼醫都學，現在卻要讓他們重新劃出分科，說是什麼術業有專攻。
他什麼不能攻。
門被推開，一個頂著一頭爆炸的自來卷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椅子上，也不說話，就盯著季珩看，眼睛還不停地眨。
“您是哪兒不舒服？我等會兒還有患者呢。”季珩被看到的沒招了，隻能先出聲問道。
周傑撇撇嘴，“誰不知道排你的號的人從窗口排到外麵街道，咱醫院哪個不是撿你剩的吃，嘚瑟什麼呀！”
季珩無奈地搖搖頭，“我中午也剩菜了，您吃嗎？”
周傑一噎。
“說正經的。小季，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內科、外科、呼吸科、消化科你都能上手，你這一調去專攻心內科，我們綜合門診誰來頂？憑你的能力，要去也得是心外啊！”
季珩繼續整理表格，“我也沒辦法啊！我這新官上任，咱們柳院長要拿火煉我，我能怎麼辦？”
“他放屁，那些外人不知道，都說你是靠拍馬屁，走後門，送東西進去的。但是咱們醫院誰不知道你是憑著一把手術刀深入地震區，後來救了大人物上位的，心內科又不用動刀。你竟然還答應了？你怎麼那麼軟骨頭，要我說，這個官不升也罷。”周傑氣得鼻孔直喘粗氣。
“您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誇我還是損我。我好不容易升上去的，為什麼要讓？”季珩一點兒不擔心。
“你跟老師說實話，是不是他想招你做女婿的事兒鬨的，他那個女兒前兩年剛從鄉下回來，那脾氣差得不行。你這工作上讓步也就罷了，生活上可不能啊，那都是一輩子的事！不過你這都24了，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就，我侄女？”周傑說完公事開始說私事。
季珩停下手上的動作含笑看著他，“周老師，您這屬於假公濟私。這是診室，不是街道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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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個小官迷。中醫那邊你別忘了去，從去年開始，你就三天打魚 兩天曬網的，那邊都跟我投訴了，你再不去就要報告院長了。”周傑撐著椅子起身出去了。
季珩看著合攏的門，眸光閃了閃，滿臉不屑，讓他動不了刀，問問他的五百多個老病號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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