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校園自閉小可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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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樂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沒有像沈胤預想的那樣，上來質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也沒有為自己的“欺騙”行為道歉。
他隻是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裴律風想廢了我的手。”
沈胤瞳孔劇震。
池樂沒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都聽見了。那個溫柔體貼的裴同學，花錢找人，想把我這條胳膊，打斷。”
他舉起自己那隻纏著紗布的右臂，晃了晃。
“如果今天站在這兒的，是個真的連瓶蓋都擰不開的轉校生，你猜會是什麼下場？”
池樂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砸在沈胤的心上。
是啊，會是什麼下場？
沈胤不敢想。他會看到池樂被打倒在地，會會看到鮮血……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我騙了你，沒錯。”
池樂終於承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縮在地上的沈胤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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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天在火鍋店搶你那隻蝦開始，我就在騙你。”
“我說我物理28分，是假的。我說我手疼寫不了字，是假的。我說我擰不開瓶蓋，也是假的。”
他坦白得如此徹底，如此理直氣壯，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但是，沈胤，”池樂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沈胤那雙被淚水和恐懼浸透的眼睛，“我為你擋下那個籃球，是真的。”
“我把你從裴律風身邊一次次搶過來，是真的。”
“我不想讓你再被他用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柔’控製住，也是真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沈胤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隻能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執拗。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離那個變態遠一點。”
池樂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我隻會用最笨的辦法。”
“裝弱，讓你沒法推開我。耍賴，讓你不得不照顧我。然後一點一點，把你從他的籠子裡拖出來。”
“我承認，這辦法很爛，很無恥。”
池樂自嘲地笑了笑，然後伸出手，將一縷被淚水沾濕、貼在沈胤臉頰上的頭發，輕輕撥到耳後。
他的指尖很燙，沈胤渾身一顫。
“現在，你都知道了。”池樂收回手，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聲音也冷淡了下來。
“我就是這麼個渾身謊言、暴力又差勁的混蛋。而你一直相信的那道光，是個背地裡會雇人打斷同學胳膊的偽君子。”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回到你的‘光’身邊去，告訴他我識破了他的陰謀，讓他下次換個更聰明的辦法。”
“或者……”
池樂頓了頓，他看著那個依舊縮在角落裡，心臟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他轉過身，背對著沈胤，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或者，你走向我。”
“站到我這邊來。”
說完，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再也沒有回頭。
倉庫裡，陷入了寂靜。
沈胤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池樂的背影很高大，很寬闊，像一座山。
一座能擋住所有風雨的山。
可這座山，是陌生的，是危險的，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
他該怎麼辦？
逃跑嗎？像以前無數次一樣，縮回自己的殼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他逃得掉嗎？
他想起了裴律風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帶著壓迫感的眼睛。想起了他用“為你好”的名義，一次次將自己逼到絕境。
那不是光，那是深淵。
而池樂……
他會為了他擋球，會理直氣壯地讓他負責，會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他從深淵裡往外拽。
他隻是……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他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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