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戳破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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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打擾了。”
秦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腹壓著掌心,力道隱忍克製。
他緩緩抬眸,眼底早已斂儘方才一瞬的破綻,恢複了慣常的平靜,語調平穩無波,聽不出惱怒、窘迫或是慌亂,仿佛方才被人一語戳穿隱秘的人從不是他。
他骨子裡向來藏著世家子弟的高傲與自持。
若非家中局勢岌岌可危,前路一片晦暗,急需一戶身家清白、無政治牽連的婚事作為兜底退路,他這般心謀深沉、前途本就廣闊的人,斷然不會衝動想要在這貧瘠鄉下草草定親、困住自身。
可如今隱秘被李嬌嬌一語拆穿,台麵下的心思徹底暴露,他便不會死纏爛打繼續強求。
再多停留,隻會徒留尷尬。
話音落,他微微頷首,算是禮節性道別,轉身便要抬腳離開朱家院落。
“慢著,秦知青,你就這樣一走了之?”
就在秦昊要走出堂屋的時候,李嬌嬌叫住了他。
李嬌嬌聲音不高,淡淡清清,卻帶著不容忽略的力度,穩穩攔住了秦昊的腳步。
她這話看似是對著秦昊所言,目光卻並未落在他身上,反倒側頭望向一旁失神落寞的朱蘭蘭。
秦昊腳步頓住,脊背挺直,身形微微僵住。
他緩緩回頭,目光落在李嬌嬌身上,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
然後又順著李嬌嬌的視線,看向了朱蘭蘭。
朱蘭蘭怔怔站在門邊,臉上的緋紅儘數褪去,隻剩一片蒼白茫然。
方才滿心雀躍的心動與歡喜,此刻儘數落空,空空落落堵在胸口。
朱蘭蘭手足無措地望著秦昊轉身的背影,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的星光儘數熄滅,隻剩下茫然無措的慌亂,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酸澀。
她怔怔望著秦昊,先前的羞澀歡喜蕩然無存,整個人像驟然被抽走所有力氣。
秦昊自然聽得出李嬌嬌話裡的深意。
今日是他當眾坦誠心意、直言想要追求朱蘭蘭,撩撥得少女心緒大亂、滿心期許。
如今被謊言被戳穿,便一言不發、轉身即走,看似體麵抽身,實則是將所有難堪與失落,儘數留給了懵懂無辜的朱蘭蘭。
這般行徑,太過涼薄,也太過功利。
“不知道朱同誌想要什麼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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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是全無擔當之人,若非時局所迫、家世動蕩,他絕不會用婚事做退路。
但就算家中真的傾覆落難,他相信自己也能護好朱蘭蘭,拚儘全力不讓她跟著受累吃苦;而要是家族僥幸挺過風波、安然無事,他亦絕不會翻臉無情、過河拆橋。
隻是在他看來,李嬌嬌當眾戳破他,便是打心底不認可他。
既然已然被人看穿、被人排斥,他便不屑再多做糾纏,索性抽身,保全最後幾分體麵。
可李嬌嬌今日,可不是為了拆散這樁姻緣。
她當眾拆穿秦昊的處境,從來不是否定他,更不是抵觸這門親事。
她隻是想直白告訴秦昊:我知曉你家中風雨將至,看透了你所有的算計與無奈。但蘭蘭心悅你,單憑這份真心,不論你前路順遂或是身陷泥濘,朱家上下,皆認可你這個人。
她刻意將話說透,隻為替單純的朱蘭蘭多掙一道無形籌碼。
她要讓秦昊清清楚楚看見,朱家結親,從不攀附家世顯貴、不圖前程助力。接納他,全然是成全朱蘭蘭的一腔喜歡,無關利弊,不逐榮華。
李嬌嬌自認步步周全,算儘利弊,可視線落向身旁的朱蘭蘭時,心頭驟然一滯,第一次生出幾分遲疑與恍惚。
她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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