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哀家再問一次，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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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顫巍巍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眼睛紅腫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眼神裡全是恐懼和絕望，像一隻被獵人拎著耳朵的兔子，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孫侍郎說你有了兩個月身孕，是真是假？”薑雲嫣問。
“回、回太後……是真的。”秦若蘭的聲音細細的，幾乎聽不見。
“太醫驗過了？”
“驗、驗過了。太醫院張太醫親自診的脈，宗人府的醫官也驗過了，確是喜脈無疑。”
薑雲嫣沉默了一瞬。太醫院張太醫和宗人府醫官雙重確認，懷孕的事實是沒有辦法否認的。
“那哀家問你，”她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冷厲，“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子落在大殿上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秦若蘭跪在金磚上，渾身抖得越來越厲害。她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的嘴唇翕動了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那副模樣落在滿殿朝臣眼裡，既可憐又可疑。
“說。”薑雲嫣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秦若蘭像是被這個字壓垮了，身子猛地一軟，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在大殿裡回蕩開來：“奴婢不敢欺瞞太後——奴婢肚子裡的孩子，是、是先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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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殿內再次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幾乎要衝破殿頂。有人麵露震驚，有人皺眉不語，有人興奮得兩眼放光，還有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不再掩飾，明晃晃地掛在臉上，像在看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放肆！”薑雲嫣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把利劍劈開了所有的喧囂。殿內的嗡鳴聲被這一聲斷喝硬生生斬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噤了聲。
秦若蘭被這一聲嚇得渾身一抖，額頭依舊貼著金磚，不敢抬頭。
“秦若蘭，”薑雲嫣的聲音從垂簾後傳出來，冷得像淬了冰，“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麼下場？汙蔑先帝清譽，混淆皇室血脈，按大齊律，淩遲處死，誅九族。本宮再問你最後一次，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秦若蘭伏在金磚上，身子抖得像篩糠，但她說出來的話卻一字一頓，清晰而堅定，像是背了無數遍的台詞，爛熟於心：“奴婢不敢欺瞞太後，不敢汙蔑先帝——孩子千真萬確是先帝的。奴婢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千刀萬剮，死後墮入拔舌地獄！”
她說得太流利了。麵對滿朝文武和太後的威壓，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擲地有聲的話來。要麼她是真的問心無愧，要麼是有人替她寫好了台詞，讓她背得滾瓜爛熟。
薑雲嫣傾向於後者。
“那哀家問你，先帝駕崩前一日，具體是什麼時辰去的鳳儀宮？當時都有誰在場？你又是如何侍寢的？給本宮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秦若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那道垂簾，聲音哽咽卻條理分明：
“回太後——先帝駕崩前一日，也就是臘月二十七日。那日傍晚，先帝突然來了鳳儀宮。
皇後娘娘當時正病著，臥床不起，聽聞先帝駕到，強撐著起身迎駕，但身子實在撐不住，連站都站不穩。先帝見了，便讓娘娘回榻上歇著，不必伺候。”
她說得磕磕絆絆，但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不像是臨時編的。
“先帝在娘娘榻前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句娘娘的病情，又賞了些補藥。
後來……後來天色晚了，先帝起身要走，娘娘說……”
秦若蘭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往事，“娘娘說，臣妾身子不中用，無法侍奉陛下，但陛下難得來一趟，總不能就這麼回去。臣妾宮中有一婢女，名喚若蘭，性子溫順，容貌也算端正，若陛下不嫌棄，便讓她替臣妾侍奉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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