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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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還別這麼說。”
另一個蓄著山羊胡的中年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那昭華公主可是西梁王的寶貝疙瘩，性子烈得很，在她們那地方殺過人見過血，跟咱們大齊那些養在深閨的貴女可不是一回事。
她要真想給黎王殿下一個下馬威，那咱們這位王爺今日要是不來，隻怕她真就敢在城外紮營住下，住到開春去。”
“那不挺好？讓她住去。這倒春寒的天，城外可不比城裡暖和，她一個金枝玉葉能撐幾日？”
“你懂什麼？這可不是她一個人的麵子，是西梁的麵子。
她要是不進城，西梁和大齊這和親還和不和了？朝堂上那些大人們能坐得住？”
薑雲嫣端著粗陶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茶湯又苦又澀，和宮裡的茶不能比，可她就著這滿城的人聲和江風喝下去，竟覺得比任何瓊漿玉液都要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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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了撥碗裡浮著的茶葉沫子，壓低聲音對春鳶道：“你覺得黎王會來嗎？”
春鳶搖了搖頭，小聲道：“依奴婢看，黎王殿下那性子，多半不會來。”
“那他要是不來，今日這出戲可就沒法收場了。”
薑雲嫣放下茶碗，抬眼望向城門的方向。
陽光從城樓的飛簷上灑下來，將“正陽門”三個金字照得金光流轉。
她望著那道高高的城門洞，望著門洞外伸向遠方的官道，忽然很想知道蕭元崢此刻在做什麼。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坐在某處，望著城門的方向，等著看對方先沉不住氣？
就在這時候，城門外的官道上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人群像潮水一樣朝城門湧去，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外張望。
官道儘頭揚起了大片大片的黃塵，像一條土黃色的巨龍從地平線上翻卷而來。
隨即是馬蹄聲，密集而整齊，像悶雷碾過大地，震得腳下的青石板都微微發顫。
茶攤上的老漢“哎喲”一聲站起來，踮著腳朝外望：“來了！來了！西梁人來了！”
薑雲嫣也站了起來，朝城門方向望去。
那支隊伍來得極快。
打頭的是一隊西梁騎兵，約莫百來號人，胯下清一色的棗紅馬，身上穿著西梁式樣的翻毛皮甲，腰間挎著彎刀，背上插著繡了狼紋的三角旗。
旗子被風吹得獵獵翻卷，像一群擇人而噬的餓狼。
他們一路疾馳到城門近前，這才放慢了馬速，在距城門半裡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隊伍從中間分開，讓出一輛由八匹白馬牽引的華麗馬車來。
那是一輛極儘奢華的馬車，車身為紫檀木所製，四壁雕著繁複的卷草紋，車頂覆著大紅的織錦，四角垂著金鈴，每走一步便叮當作響，清脆得像是把整個春天都掛在了車上。
車窗上蒙著大紅的輕紗，隱約能看見車中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西梁騎兵在城門前一字排開，當前一騎越眾而出。
那人四十來歲，身形魁梧，臉上有一道從左額斜貫到右腮的刀疤，將一張本就不怒自威的臉襯得越發凶悍。
他身上穿著西梁的官袍，寬袍大袖，腰間卻佩著西梁彎刀，整個人不倫不類，卻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西梁平西郡王拓跋野，奉我王之命，護送昭華公主入京和親！”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震得城門洞裡的磚牆都嗡嗡作響，“請大齊黎王殿下出城相見！”
城樓上的趙虎臉色一僵，按住刀柄，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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