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子妃vs絕嗣皇帝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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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沒有說話。
可他那沉默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太後踉蹌著後退一步，若不是芳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隻怕當場便要栽倒在地。
她算計了這麼久，處心積慮想攥在手裡當籌碼的“皇長孫”，竟然就這麼沒了？
就這麼被她自己的親侄女給毀了？
一口氣沒上來，太後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後宮的血雨腥風未散，前朝的清算已如雷霆般轟然落下。
天色方曉，晨霧沉沉籠罩皇城，兩路人馬捧著明黃聖旨打馬出宮，一西一北，直奔安王府與懷王府。
安王府正堂內，內侍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王蕭泓，首倡逆謀，勾連後宮，蓄意戕害皇嗣，欲斷帝室血脈。暗蓄黨羽，窺伺神器，謀逆罪證確鑿，禍搖國本，罪無可逭。著即刻削去親王爵位，押入宗人府重獄終身圈禁。安王妃沈氏貶為庶人，拘於別苑。世子蕭容序流放三千裡瘴癘之地，永世不得歸京。府中涉案人等，悉數移交三法司嚴審。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安王跪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渾身骨頭，他張著嘴，喉嚨裡隻發出幾道渾濁的“嗬嗬”聲。
安王妃癱坐一旁，鬢發淩亂，眼淚混著殘脂糊了滿臉，昔日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此刻連哭都哭不出聲。
蕭容序更是麵如死灰，被侍衛架起來時，雙腿軟得像爛泥，錦袍皺成一團，哪裡還有半點往日出謀劃策時的陰鷙從容。
幾乎同一時刻，另一路天使抵達懷王府，宣詔之聲響徹庭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懷王蕭湛，知曉逆謀，甘為同謀，互通密信，代為奔走籌劃，助成奸計。念其並非首惡，特予減等發落。著削去親王爵位，遷入宗人府別院幽禁十年。世子蕭容景，經手逆黨各方聯絡事宜，複私行窩藏罪臣之女，知情徇庇，罪加一等。廢為庶人，即刻流放三千裡苦寒之地，非詔不得歸京，終身不許出仕，永世不得承襲宗支爵祿。欽此！”
懷王跪在正堂中央，聽罷聖旨閉了閉眼，朝著皇宮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
他知道，這已是陛下留了情麵。
蕭容景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渾身抖如篩糠。聽到“窩藏罪臣之女”七個字時，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
他突然想起了半月前，溫柚遣人請他去梧桐苑，說有事相商。
那日她坐在窗邊，素手撥著茶盞，重提和離之事。
他當時心裡又氣又亂，便一口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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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兩日，她又讓人送了份和離書過來，說她已經簽了字，隻等他落筆。
他那時正忙著和安王聯絡，心煩意亂。再加之顧清晚突然與他鬨，說再不與溫柚和離，她便鬨到陛下麵前去。
為了穩住二人，他隻得簽了字，隻是那和離書一直被他扔在書房抽屜的最底層，始終沒上呈宗人府。
可現在……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猛地砸進他腦子裡。
“和離書……和離書！”
蕭容景像瘋了似的，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就往書房衝。
禁軍想攔，被宣旨太監抬手止住了——
左右都是廢人了，讓他最後看一眼也無妨。
蕭容景撲到書架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紫檀木盒，翻了半天，沒找到和離書，卻是從角落掉出一卷灑金契書。
他翻開落款日期，上麵赫然寫著：元祐九年六月廿六。
蕭容景瞳孔驟然縮緊。
六月廿六！
那時父親還沒有赴安王的茶宴，沈晚棠還沒有爆出有孕被封貴妃，甚至顧清晚都還沒有入府……
怎麼可能？
宗人府的文書何等嚴謹，鈐印、存檔、報備一環扣一環，怎麼可能日期錯得這麼離譜？
除非……有人從根上動了手腳。
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改了宗人府的存檔，還能讓一份和離文書提前半年就落定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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