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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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兜裡掏紙巾的時候掉出來一張紙，上麵寫了半頁大綱。"
楚南喬一拍腦門："我還以為丟了，找了一路。"
江婉吟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推過去："幫你收著了。你呀，什麼東西都往兜裡塞。"
楚南喬展開來看了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關鍵詞和箭頭，字跡潦草得隻有她自己能認出來。
她把紙小心折好放進自己口袋裡，端起酸梅湯碰了碰江婉吟的杯子："謝謝江老師收留。"
"少來，"江婉吟笑著抿了一口，"快吃吧，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班裡新轉來的那個男生不說話的問題、聊小區門口那家水果店的西瓜比超市便宜兩毛錢。
瑣碎的、細密的、熱騰騰的日常，被她們一筷子一筷子夾起來，就著酸梅湯的清涼咽下去。吃到一半，楚南喬突然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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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吊燈看了幾秒，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江婉吟夾菜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下眼簾。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在燈光下泛著一層金亮亮的光。她放下筷子，端起了酸梅湯杯，手指在玻璃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你家沈硯辭……都多久沒有消息了？"“最近聯係還是在今年的三月。你家那位呢？”
楚南喬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婉吟是在問陸承旻。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子口袋，摸到手機冰涼的邊框，屏幕解鎖後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最後一條消息的日期停在三月某天。
陸承旻發的，是一張照片：沙漠邊緣的落日，半邊天空燒成了橘紅色，配文隻有四個字："一切都好。"
她當時回了個"注意安全"，後麵跟了一串表情包，他回了兩個抱拳的表情。
那個對話框就再也沒亮起來過。
"一樣，"
楚南喬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也是三月後再也沒有消息。讓我別擔心。"
江婉吟沒有再問下去。她伸手把那碟泡蘿卜往楚南喬那邊推了推，筷子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像在給什麼無聲的句子打拍子。
客廳裡安靜了，隻有酸梅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下來，在桌麵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圓痕。
楚南喬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那些沉甸甸的情緒往肚子深處壓了壓，端起酸梅湯灌了一大口，冰得她太陽穴一陣發緊，頭腦也因此清醒了幾分。
"不提他們兩個了，"她用筷子在冒菜鍋裡撥拉了一圈，夾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藕片，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起來，雖然那輕快底下能聽出一絲刻意，"吃！這麼一大鍋，不能浪費了江老師的手藝。"
江婉吟順著她的話接過來："對，明天還要晨跑呢，這頓吃不完明天跑不動。"
"說起晨跑——"楚南喬眼睛亮了亮，"明天一起？老時間老地方？六點半，小區後門那個河邊綠道？"
"你起得來？"
"看不起誰呢，我這半個月培訓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了。"
"那是培訓，現在是放假。""放假怎麼了，放假的早晨就不是早晨了？"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把鍋裡剩下的菜一點點消滅乾淨。
毛肚被江婉吟一片不落地撈起來分成了兩碗，牛肉丸最後那顆被楚南喬用筷子夾著在碗裡轉了好幾圈才一口吞下去。
紅油見了底，酸梅湯也見了底，窗外的夜色徹底濃成了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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