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幕重啟，開會安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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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收拾桌麵的聲響漸漸稀落下來。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把教案本碼齊了、有人插好了電源線、有人把泡了枸杞的保溫杯旋緊了蓋子擱在手邊。
那間最初空曠得能聽見回聲的房間，此刻已經在短短半小時之內被裝填進了十個人的氣息：桌麵上的小盆栽、書架上的舊書、筆筒裡露出半截的紅藍筆、椅背上搭著的薄外套——每一件物品都在安靜地宣布著自己的歸屬。
那位率先安頓下來的老教師坐在靠門口的位置，背對著走廊，麵朝著滿屋的年輕麵孔。
他看起來五十歲出頭，頭發花白但疏得整齊，戴一副老式的金絲邊眼鏡，鏡腿被磨得發亮。他穿著一件洗得很乾淨的淺藍色短袖襯衫，袖子挽到肘彎上方，露出精瘦而結實的小臂。
他的手邊擱著一隻搪瓷茶缸，缸壁上印著一行褪了色的字——"模範教師"——字的邊緣被歲月磨得模糊了，那個稱號還在。
他不緊不慢地擰開缸蓋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蓋子旋回去，輕輕擱在桌麵上。整個動作帶著一種"我在這個位置坐了很久、還會繼續坐很久"的、讓人安心的踏實感。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張麵孔上緩緩掃過去。
他的視線在幾個年輕老師的臉上分別停了一瞬，帶著一種打量、琢磨、然後把每個人的樣子收進心裡的認真。
過了一會兒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而清晰，像是被用了幾十年的嗓音打磨到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圓潤："大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我看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小天地擺弄得挺周正的。"
辦公室裡響起幾聲輕笑。老師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聚向這位老教師。"未來的三年我們將在同一個辦公室共同辦公，"他繼續說，語調不緊不慢的，像一條被趟熟了的路，"我托個大，先自我介紹一下——"
他把搪瓷茶缸往前推了推，坐直了身體："我姓李，是四班的班主任，也是數學老師。在教書十七年了。"
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河麵上被風吹起的細密漣漪："我這個人性子慢，說話慢，辦事也慢，勝在穩當。有什麼拿不準的事，隨時可以問我。數學題問我也行，學生鬨情緒問我也行，跟家長溝通不知道怎麼措辭了——我這兒也有幾個現成的模板可以用。別客氣，我這十七年攢下來的那些跟學生鬥智鬥勇的經驗，留著也是留著，有人願意學，我還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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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響起笑聲，比剛才更鬆弛了些。楚南喬隔著桌子看了江晚吟一眼，兩個人嘴角都翹著。
李老師那幾句話像一捧曬得透透的棉花，溫軟而綿密地鋪下來，把每個人心裡那點"新環境"的拘束感和"我可能做不好"的緊張感一層一層地熨平了。
楚南喬連忙衝趙老師點了兩下頭，心裡那根弦又鬆了一截——同在一個辦公室，未來三年要合作無數次。
然後是一位年輕男老師，看著入職沒多久的樣子，穿著白T恤配淺灰長褲，頭發剪得清爽利落，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對酒窩。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叫陳宇飛，教體育。今年有整個高一的體育課歸我帶，所有班輪流排課。以後各位老師有需要調課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我知道體育課經常被占，但咱們儘量別占了行不行？"
他後半句帶著開玩笑的口氣，辦公室裡響起了善意的哄笑。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老師緊隨其後，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南方口音："我叫林月，教音樂。跟陳老師一樣，音樂課都是我來上。"
她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墨綠色的細框眼鏡，"各位班主任如果需要在班會課搞活動、或者合唱比賽什麼的，提前兩周跟我說。兩周是底線，一周的話我可能會衝你們翻白眼。"
"翻白眼也行，提前說就行。"
陳宇飛在旁邊接了一句。
又是一陣笑聲。辦公室裡那種"陌生人湊在一起"的氣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笑聲和介紹詞逐漸織成的、帶著溫度和質地的共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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