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幕重啟，各方震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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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個書院的學子們集體失語的同時，另一個時空——一個比大明更近、卻更加沉重的年代——正發生著另一場無聲的、比任何言語都更劇烈的地震。
那是一間簡樸得近乎空曠的屋子。
牆上掛著一幅略顯褪色的地圖，靠窗的書桌上攤著幾卷文件，旁邊的煙灰缸裡擱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很多高大的身影的目光從那些堆積如山的白菜緩緩地移過那些鮮豔的番茄，從那些懸掛整齊的肉塊緩緩地移過那些在水池中遊動的活魚。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那個音節還沒有成形就收了回去。他伸出一隻手，在桌麵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要借那個動作穩住什麼東西——穩住他自己。
"好。"
"好。真好啊。"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但他沒有讓它落下來。
他隻是看著天幕上那兩個正在彎腰挑選番茄的年輕女子，看著她們把一個紅得透亮的番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滿意地放進袋子裡，—那麼平常的動作，那麼理所當然的挑剔，那麼自然得不帶任何饑餓記憶的、被富足喂養出來的從容。
身邊的其他人也帶著欣慰與感慨的表情。
他的目光從那些蔬菜和肉類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那兩個姑娘的臉上——她們正站在一個肉鋪前麵，指著某一塊肉對老板說著什麼，表情輕鬆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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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說，聲音平靜，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持續地顫動。
這兩個字被他說得像一聲歎息。那歎息裡裝著他這一生走過的路——那些貧困的歲月、那些在戰火中思考"怎麼讓百姓吃飽飯"的難眠夜晚、那些對著地圖上貧瘠的產糧區反複思考的日日夜夜。
他這一輩子見過太多饑餓的麵孔、太多的浮腫、太多因為一口糧食而死的人。
此刻天幕上那兩個姑娘麵對著一個堆滿了食物的市場時那種太過自然的、太過尋常的從容，像一麵鏡子，把那些他記憶中所有挨餓的麵孔都照得亮了一瞬。
他看著那些蔬菜，看著那些肉，看著那些在水池裡遊動的魚，一直沉默著。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聲音像粗礪的砂石："那個紅的、圓的東西，是什麼？"
旁邊一位將領答不上來。他們都沒見過那種紅得透亮的、拳頭大小的果實。
他們不需要知道它的名字，他們隻需要看見它被大量地擺放在攤位上，被隨意地挑選，被裝進袋子裡帶走。
那就夠了。那意味著那個時代的人有他們不需要認識名字的食物，也有挑選和不挑選的餘裕。
"娃娃們吃得飽了。"
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那股子硬朗勁兒還在，像一個在戰場上挺了一輩子脊梁的人到了最後時刻依然不肯彎下去。
屋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是初秋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某個正在建設的工地上敲打鋼鐵的清脆聲響。
那兩位並肩坐著，仰著頭，看著天幕上那兩個年輕女子提著沉甸甸的袋子走出菜市場的背影。
而在更遙遠的另一個角落——一個剛剛建立不久、百廢待興的指揮所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幕上那些擺放整齊的蔬菜和肉類牢牢黏住了。
一位度量如海，意誌如鋼的寬厚長者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的語氣："那些肉……怎麼掛得跟衣服似的？一排一排的，隨便挑？"
能文能武，性格豪爽，豪爽才子。看著天幕上那些被切得整整齊齊碼在白色托盤裡的肉片，看著那層薄薄的、泛著油光的脂肪邊緣，喉嚨上下滾了一次。"你別說，"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住的激動，"咱們當年過CD的時候，要是能看見這麼一塊肉……全連的人能抱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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