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鬆廷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權衡了一下。
五百塊請個臨時工，總比被商家宰一千或者退貨折騰強。
他重新拿起電話，對那頭說：“行了，別廢話了。床送上來吧，放在門口就行。安裝師傅不用上來了，我們自己裝。安裝費的事，我會投訴到你們總部的。”說完，不等對方回應，再次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送貨工人將幾個沉重的大紙箱和一卷用厚塑料膜包裹的床墊送到了門口。溫鬆廷指揮他們放在客臥門口的空地上。
等人走了，楚漾看著地上那幾個印著複雜結構圖和英文說明的大箱子，以及那卷看起來就很沉的床墊，臉上輕鬆的表情消失了。
他蹲下，拿起最上麵那份厚厚的安裝說明書，翻開。
隻看了一眼，楚漾就懵了。
“這怎麼……”他喃喃自語，手指指著說明書上的電路圖，“還要接這麼多…線？”
溫鬆廷走過去，湊過去看了一眼，解釋道：“哦，這個啊。這床墊有一鍵加熱功能，床體也能自由升降、調整躺坐角度。都是電動的，肯定要接電啊。”
楚漾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挺……挺高級。”
他之前以為是那種擰擰螺絲就能裝好的普通床架，智能可能是……有個什麼小愛同學？貧窮限製了他的想象力。
溫鬆廷看他那樣子，心裡也有點打鼓：“你要是乾不了……我現在打電話讓安裝師傅回來，大不了多給幾百。”雖然不甘心，但總比裝壞了強。
楚漾卻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可以。我研究研究。”
“行，那你研究吧。”溫鬆廷也不再多說，轉身回了客廳，拿起平板處理工作郵件，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客臥那邊的動靜。
客臥裡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然後是楚漾小聲的嘀咕，似乎是在對照零件和說明書。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還沒什麼實質進展。
溫鬆廷放下平板，走到客臥門口，倚著門框往裡看。
隻見楚漾坐在地上，麵前攤開好幾份圖紙和說明書，頭發都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亂，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
“楚漾。”溫鬆廷叫了他一聲。
楚漾頭也不抬，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他正全神貫注地研究一個連接部件的安裝步驟。
溫鬆廷：“……” 他居然被這小啞巴“噓”了。
他走進房間，在楚漾旁邊盤腿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圖紙看了看。
雖然他也不太懂具體安裝，但基本的機械原理和電路知識還是有的。
“這裡，”溫鬆廷指了指圖紙上一個容易混淆的地方，“這個卡扣應該是先裝這個橫梁，再卡進去，順序反了。”
楚漾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對哦！我說怎麼對不上！”他看向溫鬆廷的眼神裡多了點驚訝，“你再幫我看看這個電機線路？”
兩人就這樣一個研究圖紙，一個對照零件，居然磕磕絆絆地配合了起來。
溫鬆廷發現，楚漾雖然一開始被複雜的說明嚇到，但上手很快，邏輯清晰，動手能力也不錯，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需要旁人點一下。
怪不得三年了隻漲工資不升職位…他現在這樣兒壓根兒不適合當領導。
兩個小時後，床體的主體框架已經穩穩地立了起來，各種電動模塊也初步安裝到位。隻剩下連接電源線和最後的調試。
“可以啊你。”溫鬆廷看著初具規模的床架，拍了拍楚漾的肩膀，難得的誇獎了一句。
楚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一點小小的得意：“還有連接床墊和最後的線路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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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把那卷用厚塑料膜緊緊包裹的壓縮床墊抬到床架上。
楚漾拿出剪刀，準備剪開塑料膜。
“等等。”溫鬆廷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這床墊是卷裝壓縮的，彈力很大，打開的時候小心點，別對著……”
他話還沒說完，楚漾已經“嗤啦”一聲，剪開了固定塑料膜的綁帶。
——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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