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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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鬆廷感覺自己腦袋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他深吸一口氣：“……楚漾，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楚漾沒說話，隻是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溫鬆廷挪動了一下，讓自己坐得更直一些，右手小指的疼痛隱隱傳來，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你恨季衡，我能理解。他騙了你，出軌，甚至可能……參與了傷害你的事。”溫鬆廷觀察著楚漾的表情，發現提到季衡時，楚漾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你討厭我，我也能理解。畢竟在你看來，我趁虛而入，不懷好意，還跟季衡說那種……荒唐的提議。”
“但是，楚漾，殺了我，然後你自己再死，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季衡會難過嗎？也許會，但很快，他就能拿著我的錢——哦，他可能拿不到，我死了我的錢都是我爸的——或者找到下一個像我這樣的冤大頭，繼續過他紅旗不倒彩旗飄飄的好日子。他甚至可能都不會為你的死流幾滴真心實意的眼淚。而我們呢？我們死了，爛了，臭了，除了你爸媽的遺像前多兩張黑白照片，什麼也改變不了。”
楚漾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但他依然沒有說話。
溫鬆廷趁熱打鐵，嘗試用一種更貼近對方邏輯的方式去說服：“你覺得你死了，我和季衡就能在一起過好日子？嗬，且不說季衡那個慫包敢不敢在我爸眼皮子底下跟我在一起，就算敢，我爸能放過他？能讓他過好日子？他隻會被我爸整得更慘，生不如死那種。而你爸媽……”他指了指堂屋方向，“他們隻會更難過，還要在天上看著自己兒子用這麼慘烈的方式……你覺得他們會安心嗎？”
楚漾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有了一絲波動。
溫鬆廷感覺自己像在進行一場荒誕至極的心靈淨化講座，對象是一個隨時可能暴起殺人的情敵。
“你不開心，你難過，你想報複，這都正常。但報複的方式有很多種。最蠢的一種就是同歸於儘，把自己也搭進去。聰明一點的，是看著傷害你的人，過得比你更慘，比你更痛苦，而你，好好地活著，活得比誰都好，站在他夠不著的高度，俯視他，嘲笑他。”
他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去開個情感電台或者心靈雞湯專欄了，雖然內容有點扭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現在覺得天塌了，覺得什麼都沒有了，隻剩下絕望。”溫鬆廷看著楚漾低垂的頭頂，聲音放緩，“那是因為你被困在這個隻有季衡的籠子裡太久了。你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習慣都綁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垮了，你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垮了。”
“但世界很大，楚漾。”溫鬆廷說，“你才二十六歲，長得……也還行，脾氣雖然臭了點，但做家務還行，還會裝床——雖然把自己鼻子撞流血了。你還有工作能力，杜禹杜呈也把你當親人。你看，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隻是……暫時把路走窄了。”
楚漾依舊沉默，但抱著膝蓋的手臂似乎鬆了一些。
溫鬆廷感覺自己說得口乾舌燥，肚子也適時地叫了一聲。
這場單方麵的心靈淨化不僅淨化了楚漾（或許），也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
雖然剛吃完沒多久……
“所以，”他總結陳詞，試圖給出一個不那麼尋死覓活的選項，“與其想著怎麼死，或者怎麼拉著別人一起死，不如想想怎麼活。比如……”他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比如先想想，夜宵我們吃什麼？泡麵還有嗎？我餓了。”
這番長篇大論，從生死哲學講到報複藝術，最後落腳點居然是“餓了”，轉折之生硬，連溫鬆廷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漾聽完，並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看了溫鬆廷一眼，那眼神依舊沒什麼神采，但似乎少了幾分剛才那種同歸於儘的瘋狂。
然後，他慢慢地，動作有些僵硬地下了床，穿上拖鞋，默默地走出了臥室。
溫鬆廷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濕了一層冷汗。
這都什麼事兒啊……我他媽是追白月光的，怎麼變成給白月光現任做心理疏導了？還差點被現任給殺了陪葬？
他癱在床上，一動不想動，右手小指和身上被混混踢到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摸出手機，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
信號隻有可憐的一格。
他點開瀏覽器，猶豫了一下，在搜索框裡輸入：“身邊的人想殺自己怎麼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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