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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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刺耳的刹車摩擦尖嘯著撕裂空氣，緊隨其後的是巨大的轟響。
濃煙翻湧而起，灰黑色的煙柱迅速蔓延，遮蔽了半條街的天光，灼熱的焦糊味順著風撲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一輛看不出牌子的車漂移出去幾十米，車身開始自燃。火苗舔舐著金屬，劈啪作響，玻璃在高溫中炸裂，碎屑四濺，映著火光如落星墜地。
車禍來得毫無征兆，像一出沒有彩排的慘劇。
有人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種空白，距離較近的那些直接叫出聲。驚呼聲、奔跑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而站的遠的，都不約而同抬起手機。
沈肆也是其中一員，他站在街角，隨波逐流舉著手機，甚至在周圍人不理解差異的目光中比了個心。
他一手插兜，馬上把剛剛錄製的視頻給吳錫發了過去。並攜帶了一條語音。
[你看，我剛透露你在車裡，他就開始迫不及待了。]
片刻對麵消息彈出。
[他就不怕你死？]
[嗬……他更怕你活著]
十幾公裡外，吳錫捏著手機，指節用力地發白，手機屏幕因過壓而漏出幾道錯亂的耀白光紋。
放在平常，他或許能察覺到些許不對。
可在沈肆的不斷刺激下，他的大腦早就不想思考這些了。
他隻知道沈南雲對他動了殺心。
想他死的人，必須死。
更何況沈南雲還擋了他吳家的路。那是他籌謀多年、費儘心機才鋪就的登雲梯，沈南雲一截，他就要被攔腰折斷。
吳錫眼底一片冰冷，可接觸到那個聊天界麵那點冷氣又散了些。
幸好，幸好還有沈肆。
從這次事情誰都能看出來，沈南雲不見得有多在意沈肆——為了殺自己，居然連親生兒子都可以推入火坑。
一個父親，竟涼薄至此。
更重要的是，他從沈肆略帶沉穩的聲線中聽出他對沈南雲的不滿。想來，沈肆雖然對這個結果不意外，但依舊對沈南雲產生了情緒。
他們是一類人，沒有親人的束縛，為利益不擇手段。
沈南雲也配當一個父親？
他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指責沈南雲的吳錫全然忘了，自己也不是個好兒子，忘了他當初怎樣逼迫吳父簽下那份要命的股權轉讓書，也忘了他是怎麼暗地裡折磨他那個弟弟吳哲。
好在沈南雲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沈肆就更不可能是了。
拜沈肆所賜，吳錫到現在都不知道，沈南雲的目標就不是他，他吳錫，不過是那枚被捎帶上的棋子。
他被沈肆澆灌下來的仇恨迷了心智。
他想，沈肆會理解他的。
沈肆那樣通透的人，隻要他好好勸說，隻要他願意站在自己這邊，沈南雲活不了。
而他吳錫，能給沈肆帶來比沈氏更龐大的利益。他們可以一直合作下去，哪怕沈肆日後反咬他一口也無妨——隻要那口咬不到自己的命脈，沈肆做什麼，他都縱著。
隻要他願意幫自己，他能給沈肆帶來更大的利益。
他們可以一直一起合作。
他們是一種人，他不介意以後的生活裡多這樣一個人。
他們合該是相配的。
想通一切後，吳錫積壓在心底最後一份沉重的心思也一並消散。他以前總擔憂沈肆成為他的敵人。
可這場突如其來的火，反倒替他燒出了一條清晰的路。殺了沈南雲，讓沈氏一落千丈，這樣沈肆便隻能依賴他、借重他，二人之間的紐帶比任何合同都牢固。
隻要傷害不到自己的要害，沈肆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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