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龍紋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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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之內，死寂一片。
少年天子端坐高台，年僅十三，即便如何繃緊坐直了，依舊難脫幾分稚嫩之意。
此刻他目光掃過宴廳眾人，帶著幾分暗藏的興奮與期待，眼角餘光掠過東側上首鎮定自若的蕭恒，又倏然收回，望向身側的母後。
高太後才大辦過四十整歲的生辰，保養得宜的麵容瞧上去不過三十許，氣度雍容沉穩。
似是察覺到兒子的目光，她緩緩轉眸望過來，向天子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天子見狀，心頭那股躁動驟然一斂，漸漸冷靜下來。
內侍總管李慎躬身侍立在天子身側，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此刻垂首斂目，已不動聲色將廳內光景儘收眼底。
至於眾朝臣與他們的家眷，個個麵色發白，恨不得將頭埋到案幾下去。
蕭戾早已趕回宴廳，可終究遲了一步。禦林軍早已將整座宴廳團團圍死，任何人不得進出。
他沒有公然違抗蕭恒命令的理由，故而隻能立在包圍圈外，冷靜去聽殿內的動靜。
這時，一道飄忽的女聲在殿內響起：“怎麼？蕭相爺說不出，腰間玉佩的來曆嗎？”
宴廳中，眾人再度一激靈，紛紛四處小心張望，卻始終尋不見發聲之人的蹤跡。
但已有膽大的，目光偷偷瞟向蕭恒的腰間。
那裡，一枚龍紋白玉佩瑩潤奪目，是蕭恒赴宴時才佩戴上的。
按禮製，龍紋佩飾唯帝王可用。天子在座，臣子私佩五爪團龍白玉，乃是僭越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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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恒如今權柄滔天，連祭天大典都是與天子同登高台，滿廳之人，又有誰敢出言詰問？
殿外，蕭戾看不到宴中情形，可此刻心頭驚濤，遠比任何人要洶湧難平。
玉佩……
是他想的那枚玉佩嗎？
如今宴廳被重重封鎖，在蕭恒的眼皮子底下，他絕無可能救人後再全身而退。
此刻隻能……另辟蹊徑，搏一線生機！
念頭閃過，蕭戾悄無聲息向後退開數步，旋即轉身，大步朝外疾行而去。
殿內。
蕭恒聽得質問，眼皮都未抬一下，隻緩緩轉動案上酒杯，淡聲：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哈哈哈——”
那女聲驟然長笑，笑聲狂烈，卻又滿是悲涼。
“臣子佩龍玉，如此僭越之舉，不臣之心，滿朝竟無一人敢言！是啊，敢言之人，譬如當年沈禦史，後來的林禦史，都成了蕭相爺的刀下亡魂！”
此言一出，宴廳之中泛起一陣細碎的嗡鳴，又很快壓了下去。
不少朝臣慌忙用眼神敲打自家妻小，乖乖低頭。
誰知這時，那女聲話鋒陡然一轉。
“天子年幼，尚難親政；太後垂簾，卻與蕭相爺流言蜚語不絕。天家尚且如此，豈不上行下效？這天下，怕是轉眼便要改姓蕭了！”
天子閱曆尚淺，一時繃不住神色，麵上煞是難看。
他目光飛快掃向蕭恒，又急急落向身側的高太後，袍袖之下，一雙手死死攥緊。
李慎似早就料到天子沉不住氣，當下悄無聲息往前挪了兩步，趁旁人目光紛亂，扯了扯天子的衣袍。
天子回頭，李慎垂著眼瞼，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
天子神色一滯，心頭翻湧的憤懣與驚怒漸漸壓了下去。他暗暗吸了一口氣，重新穩住帝王儀態。
高太後神色始終如常，可寬大華袖之下，指尖已悄然蜷起。
蕭恒轉動酒杯的手驀地一頓，素來溫潤的眉眼，一寸寸沉了下去。
“來人！”
殿外禦林軍應聲而入，齊齊望向蕭恒，等候號令。
“將這犯上作亂之賊，給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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