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真厲害!來人跌跌撞撞跑到近前,一張臉凍得通紅,鼻頭掛著清涕,呼哧呼哧喘著白氣。
不是多寶又是哪個?
蕭戾心存戒備,側身半步,將溫續春擋在了身後。
溫續春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走上前,滿目驚奇:“多寶,你怎麼回來了?”
多寶懼怕蕭戾,偷瞄了他一眼,忙垂下頭,凍得哆哆嗦嗦的,小聲說道:
“姑娘在縣主跟前引薦了奴才,還為奴才一家子都謀了安身的出路,如此大恩大德……”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哽,頓了一下才接上。
“姑娘一個人往這虎狼窩裡闖,奴才思來想去,姑娘的恩德,奴才用這條賤命報答都嫌不夠,哪還能躲在後頭當縮頭烏龜?所以……又追來了。”
溫續春心頭一暖,鼻尖頓時酸酸的。
蕭戾見溫續春信任多寶,神色稍緩,瞥見他一身內侍裝束,忽而心念一動。
獵場是有值房的。
寒冬時節封禁休獵,值守之人盡數撤回,值房正好空關無人!
他當即沉聲發問:“你可知,獵場的值房在何處?”
多寶先是一愣,略一思忖,眼裡倏地亮起微光:
“奴才方才過來的路上,遠遠瞧見了一間屋子,隻是不知……是不是大人說的值房。”
說話間,對上蕭戾的目光,他又忙埋下頭,聲音也矮了三分。
“大人和姑娘若信得過,奴才便在前頭引路。”
他說話間,餘光掃了眼擔架上的婦人,心裡門兒清,不該問的一句不問,便老老實實等著吩咐。
溫續春聞言大喜過望,“阿晝,多寶是可信的,夫人不能再耽擱了,咱們快走吧!”
蕭戾不再猶豫,當下托起擔架一端,“煩請引路。”
多寶連連擺手道“不敢”,麻利轉身,走在前頭。
溫續春走在擔架旁,手按在身側的醫箱上,再看麵無血色的穆惠君,嘴角笑意漸漸褪去,變成了凝重。
……
遠遠的,果然瞧見了一處房舍,孤零零立在雪地中,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多寶這會兒凍得鼻涕水直流,拿袖子胡亂一抹,回頭:
“大人,可要奴才先去探探?”
蕭戾正有此意,見他主動攬活,便微微頷首:“有勞。”
溫續春忍不住提起一顆心,看著多寶快步跑到房舍前,貼著門縫往裡張望了好一會兒。
風雪裡,他那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片刻後,便見他扭過頭來,滿臉欣喜地朝這邊招手:“大人,姑娘,快來!沒人!”
溫續春和蕭戾對視一眼,快步走近。
屋門的舊鎖年久鏽蝕,蕭戾擡腳一踹,那鎖應聲而斷,哐當掉在地上。
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
一張木桌、兩條長凳、牆角壘著一堆乾柴,竈台上有口鐵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蕭戾將擔架拖到屋中央放下,溫續春已放下醫箱,遞出火摺子,急聲催促:
“阿晝,快生火烘暖屋子,立刻燒一鍋熱水!”
“奴才來!”
多寶搶先一步接過火摺子,奔向竈台。
“姑娘放心,生火這事兒奴才在行,保管一會兒就讓這屋子暖烘烘的!”
溫續春朝多寶遞去感激的目光,隨即伸手去解穆惠君的衣襟。
蕭戾偏開頭去,沉聲開口,聲音裡隱約帶著顫:
“這一劍,是我刺的。當時禦林軍長刀齊落,我隻能出此下策。我對自己的手有數,絕對避開了心脈,隻恐誘發氣胸。這在軍中不算稀罕,可離了軍營,便是疑難之症——”
溫續春頭也沒擡,從容接話:“氣胸我會治。我家那老頭兒是天下第一號的神醫,他的本事我學了五六成,治個氣胸還不至於抓瞎。”
蕭戾心頭驀地一鬆,可溫續春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阿晝,我不瞞你,穆夫人的身子……虧空得太厲害了。她應是知曉自己活不長了,才喬裝混進行宮。”
話音未落,她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蕭戾下意識看過去,瞥見了穆惠君敞開的衣領下,扭曲猙獰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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