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再去關切縣主,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天子的寢殿匆匆趕去。
——
凝暉殿。
殿宇清雅,燭火幽幽。
天子持卷坐在案後,目光卻散漫遊離,晃晃悠悠落在了案頭的青玉鎮紙上。
這方鎮紙,雕成了一隻臥兔,憨態可掬,耳朵尖上有一點天然的俏色,與尋常鎮紙迥然不同。
這是表姐高雲綰贈予他的舊物。
自那日收到後,他便一直擺在案頭,即便移駕行宮,也不忘帶來。
深宮寂寥,偌大宮苑,唯他一個稚子。
五歲那年,八歲的表姐奉母後之命入宮,陪著他一同讀書習字。
朝夕相伴的情分……自然遠非尋常可比。
他不願表姐這般早就嫁人,更別說是嫁給蕭戾。
可母後卻說,蕭恒的決定,她也難以扭轉。
真是可笑啊。
他身為天子,自小便活在蕭恒的威壓下,連自己的主都做不得,又哪裡護得住表姐。
一腔鬱氣堵在胸口,又想起昨日宴廳亂象,天子憤懣難平,猛地將書卷擲於案上,負氣起身。
這時,殿門外傳來宮人低聲:“李公公。”
天子眼眸驟然一亮,回身正見李慎步履匆匆,快步踏入殿中。
少年天子眉宇間難掩焦灼,急切上前:“怎麼回來得這樣快?表姐現下如何?她可安好?”
李慎目光飛快掃過殿外廊下,方謹慎壓低嗓音:“皇上,請移步內殿說話。”
天子眉頭微蹙,心中疑竇暗生,可他素來信重李慎,也就不再多問,轉身朝裡走去。
二人剛踏入內殿,李慎便雙膝跪地,字字凝重:“皇上,奴才有件天大的秘事要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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