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草包看穿致命漏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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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紅線一路向下，像刀鋒割開綠色的“穩定”標識。
江逾白把終端拖到麵前，調出七床近六小時的檢驗記錄。
血紅蛋白從一百二十七降到一百零三，兩個小時前又掉到八十九。心率從九十上下爬到一百一十六，血壓雖然還在正常範圍，脈壓差卻在縮小。
更刺眼的是病程記錄。
【車禍後腹部輕微疼痛，考慮應激反應。】
【患者訴疼痛加重，予以觀察。】
兩句話之間，隔了整整三個小時。
“誰管的七床？”
江逾白抓起終端往留觀區走。剛換完藥的護士朝裡指了指：“馮醫生。他說影像沒見明顯臟器損傷，生命體征也穩，等天亮複查。”
隔簾後躺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病號服被冷汗浸濕，腹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次吸氣都像有鈍器往裡麵擰。
床邊家屬急得眼圈通紅：“醫生，他剛才還說左邊疼得厲害。問了幾次，都說車禍後正常，真沒事嗎？”
江逾白沒接這句。
掌心貼上患者左上腹時，皮膚濕冷，腹壁卻繃得發硬。
“這裡疼？”
指腹剛壓下去，男人的腰立刻離開床墊，喉嚨裡擠出一聲痛哼。
江逾白換到右側，壓痛明顯輕了許多。手離開腹部時，患者左肩又縮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左肩也疼？”
“酸……像有人往骨頭縫裡鑽。”男人說完便閉緊嘴，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滾進枕套。
江逾白看向床尾。
車禍時駕駛位受撞，左側肋緣有大片安全帶勒痕。初次影像沒有發現明確破裂，不代表幾個小時後仍然安全。
延遲性脾破裂。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自己都怔了半拍。
意識深處安靜了一整晚的寒意重新貼上神經。
“血紅蛋白連續下降，左上腹壓痛伴左肩牽涉痛。”沈寂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你還要盯多久？”
江逾白繃著的肩背略微鬆開：“我已經看出來了。”
“看出來卻不下檢查？”
“你剛醒就這麼招人煩？”
嘴上頂了一句，他的手已經按下床旁呼叫。
馮醫生正端著咖啡從隔簾外經過，聽見呼叫便擰著眉走進來：“又怎麼了？七床剛用過止痛藥，留觀患者有點不舒服很正常，別一驚一乍。”
江逾白把趨勢圖推到他眼前：“六小時掉了三十八克，腹痛持續加重，左肩牽涉痛。申請床旁超聲，複查血常規和凝血。”
咖啡杯停在半空。
馮醫生掃了兩眼，嘴角往下一撇：“大量補液會稀釋血紅蛋白，創傷後心率快也可能是疼痛。初次影像都看過了，你今晚還嫌不夠亂？”
“他補液總量不到一千毫升，稀釋不出這個下降速度。”
江逾白掀開病號服，露出左肋緣下方逐漸加深的瘀痕：“初次檢查距離現在七小時。遲發出血聽過嗎？”
隔簾外幾名實習生放慢了腳步。
有人壓著嗓子笑：“江少今天換劇本了？看兩條指標就敢推翻影像？”
“下午還複蘇開胸，晚上準備會診脾臟，明天是不是該接管全院了？”
碎笑混著輸液泵的滴答聲鑽進來。
江逾白連頭都沒回，隻盯著馮醫生：“你要是不批，我以實習醫生身份提交異常複核。係統會自動通知當班上級，也會保留駁回記錄。”
馮醫生捏著紙杯，杯壁陷進去一塊。
“拿程序壓我？”他將咖啡扔進垃圾桶，“掃！我倒要看看，你能掃出什麼東西！”
護士推來床旁超聲儀。
江逾白拿起探頭，剛要落下，沈寂便冷聲提醒：“你會看，不代表你會掃。讓有資質的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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