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有主刀，他被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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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壓進耳骨，江逾白掌根下的胸廓又塌了一次。
少年口唇已經泛出灰紫色，胸部隨著按壓扭曲變形。監護屏上仍是一條直線，呼吸氣囊擠壓時，左側胸廓幾乎沒有起伏。
“讓我上？”江逾白額角的汗砸進少年鎖骨窩，“我拿什麼上？！”
“用你的眼睛。”
沈寂的聲音貼著意識深處，冷得清醒。
喬允正在床頭調整氣管導管，聞言厲聲催促：“床旁影像調出來！減壓包呢？！”
“還在補充，器械室送過來至少三分鐘！”
三分鐘。
少年連三十秒都未必撐得住！
江逾白從胸外按壓位撤開，創傷護士立即接替。他抓過轉運終端，指腹劃過入院前拍攝的胸片和初步斷層影像。
胸廓變形嚴重，左肺被壓縮，肋骨斷端重疊在一起。影像上到處都是創傷痕跡，任何一處都足夠乾擾判斷。
“找縱隔。”沈寂提醒。
江逾白放大圖像。
心臟和縱隔向右偏移，左側胸腔透亮度異常增高。肺紋理消失，胸膜線被斷裂肋骨的影子擋住，隻露出極短的一截。
呼吸機又送入一口氣。
少年頸側皮膚鼓起，指腹觸上去，細碎的撚發感沿手套傳來。左側胸廓緊得發硬，頸靜脈卻在低血容量狀態下反常充盈。
江逾白後槽牙重重咬住。
“張力性氣胸！正壓通氣還在往胸腔裡送氣，縱隔已經右移！”
喬允看向影像，手裡的聽診器立刻壓上少年胸壁。左側呼吸音消失，右側也因胸廓擠壓變得微弱。
“先針刺減壓！”
粗針穿過胸壁。
氣體衝出針芯，發出尖銳的嘶響，可短暫泄壓後，針管內立刻湧出血液。少年左胸仍舊高高繃起，監護屏沒有恢複波形。
“血氣胸，針刺不夠。”江逾白盯著那根被血堵住的針，“要做胸腔閉式引流！”
旁邊有人急聲提醒：“胸外主刀不在，值班二線還要十九分鐘！”
“他十九秒都等不了！”
江逾白扯開少年左側衣物，指腹沿肋間快速定位：“腋前線附近，安全三角內進管。準備引流瓶、粗管和局麻！”
護士將器械包推過來，包裝撕開的脆響混進警報聲。
托盤上有鈍頭分離鉗，也有手術刀。
寒光落進江逾白眼底，他的手停在托盤邊緣。剛才看影像、觸診、判斷，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切開皮膚，分離肋間組織，再將引流管送入胸腔，他隻在模型上練過。
一次都沒在人身上做過！
“江逾白，你確定位置？”喬允的口罩被急促呼吸吸得內陷，“進低了傷膈肌，偏內可能傷到血管！”
“位置沒錯。”
江逾白指腹壓在定位點上，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再等主刀，他連被我傷到的機會都沒有。”
喬允盯住他半秒，將終端重重扣上器械車：“啟動緊急授權！限定左側胸腔減壓和閉式引流，全程錄像，責任醫師喬允！”
電子記錄開啟。
刀柄被護士遞到江逾白麵前。
他握住的那一刻，冰冷力量從掌心灌進肩骨。劇烈的失重感迎麵壓來，仿佛有人從背後貼上他的身體，沿著指節逐根校正位置。
“刀口兩厘米。”沈寂接過控製，“貼肋骨上緣。”
刀鋒落下。
鮮血沿切口滲出，持刀的右手卻沒有半分搖晃。鈍頭鉗進入皮下，沿組織層次撐開，避開肋間血管，一點點逼近胸膜。
少年心率依舊為零。
按壓帶來的震動透過胸壁撞向器械，稍有偏移，鉗尖就可能刺入肺組織！
江逾白咬緊牙關：“你還能撐多久？”
“夠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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