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次身體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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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壓進掌紋，冰冷金屬很快被體溫焐熱。
江逾白等了半秒。
熟悉的控製感沒有降臨，腕骨外側也沒有那股替他校正角度的力量。沈寂真的退到了意識深處，將這具身體完完整整地交給了他。
監護儀發出長促警報。
血氧百分之七十四！
“局麻來不及，固定頭頸！”江逾白摸清環甲膜邊界，“吸引器貼近，切開後別盲目探入！”
喬允站到患者頭側，雙手固定下頜：“執行緊急環甲膜切開！”
頂燈恢複不久，備用應急燈仍在閃。紅白交錯的光從江逾白手背上掃過，血管與肌腱清晰得像被剝開一層皮膚。
刀尖落下。
縱向切開皮膚，分離皮下組織，指腹重新確認標誌。患者肥厚的頸部因痙攣不斷抽動，切口邊緣很快湧出暗紅血液。
“吸引！”
血液被及時帶走，環甲膜重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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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換轉刀鋒，橫向切開薄膜。氣流夾著血沫衝出，噴在手套虎口，溫熱而腥。
開口仍不夠。
若此時強塞導管，極可能撕裂周圍軟骨！
他用擴張鉗撐開切口，視野確認後才送入氣道導管。管尖越過狹窄處時，指下阻力突然加重。
患者喉部又一次痙攣！
“不能硬推！”助手急得額頭冒汗，“血氧六十八了！”
江逾白保持導管位置，調整患者頸部角度。腕關節下壓半分，管尖沿氣道前壁避開腫脹組織，阻力隨即鬆開。
導管進入。
氣囊充起，呼吸囊接通！
第一下按壓，患者左側胸廓起伏較弱。江逾白立即回撤少許，再次通氣，兩側呼吸音終於對稱。
“固定導管，接呼吸機！”
氧氣送入肺部，監護上的血氧緩慢回升。
七十二。
八十一。
九十。
患者繃緊的頸部肌肉逐漸鬆開，紫紺從嘴唇邊緣退去。江逾白縫合固定切口時，汗水順著眉骨落下，砸在無菌鋪巾外側。
沒人替他握過這把刀。
從判斷切口位置，到處理痙攣，再到調整導管深度，每一步都屬於他自己。
喬允核驗完雙肺呼吸音，直接報出時間：“緊急氣道建立成功，用時兩分十一秒。決策和操作均由江逾白獨立完成，記入搶救記錄。”
負責配合的護士將器械歸位，目光落在江逾白沾血的手套上。
“剛才那個回撤角度很準。再深一點，就進單側支氣管了。”
旁邊的住院醫接過固定帶：“也幸虧沒強推，不然痙攣時氣道壁可能直接撕傷。”
沒有人說他像沈寂。
落在他身上的認可，第一次隻屬於江逾白。
意識深處傳來極輕的呼吸聲。沈寂像是站在很遠的位置，看完了整場處置，卻始終沒有伸手。
江逾白脫掉外層血手套，低聲道：“沈主任，這次驗收還滿意？”
“切皮多了兩毫米。”
那道清冷嗓音比平時更啞：“但你避開了頸前靜脈，處理正確。”
“誇一句能扣你工資？”
“固定縫線第二針偏淺，二十分鐘後複查。”
江逾白唇角牽了一下，指尖殘餘的顫意也被壓平。
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審計人員帶著工程主管趕到，要求立即調取備用線路的所有采購、維護與驗收資料。剛解除調查限製的周衡也出現在走廊另一端，臉上還留著連夜核驗後的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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