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衡簽過那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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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批簽名被放大到主屏中央。
電子筆跡的每一道轉折、簽署時的身份驗證編碼，以及那枚無法撤銷的時間戳，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周衡。
七十六萬。
這是啟程服務社收到的最大一筆單項付款，也是周衡此前口中“由經辦人員按流程處理”的項目。
審計人員將核驗表推到桌麵正中：“周副院長，請說明創傷中心影像係統升級的具體服務內容。”
周衡背靠椅背，領帶結壓在喉結下方。他伸手拿水，杯壁剛碰到唇邊，裡麵的水便漾出細密波紋。
“研究中心早期設備兼容性差，需要統一改造數據接口。這筆費用包含終端升級、線路適配以及舊係統遷移。”
“設備在哪裡？”
審計人員點開資產列表：“合同寫明升級六台影像終端，可創傷中心同期隻登記過四台，其中兩台在付款前已經停用。”
“資產登記有滯後。”
“驗收材料呢？”
周衡將杯子放回桌上，杯底與木麵撞出一聲悶響：“項目過去時間較久，原始材料需要整理。”
“不是較久。”
審計人員把簽署日期標紅：“付款發生在沈寂事故前十一天，距離現在不足一年。七十六萬的項目，你本人簽署付款申請，卻拿不出設備清單、施工記錄和驗收影像？”
會議桌另一端，紙頁翻動聲戛然而止。
周衡的嘴角向下繃了繃：“具體執行由啟程服務社負責。我確認的是研究中心存在升級需求，並不負責逐台驗收。”
審計人員沒有同他爭辯，隻在正式問詢表裡記下一行字。
【審批人無法提供項目對應設備及驗收材料。】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很輕，卻像鈍刀刮過周衡維持已久的體麵。
“另外，這份付款申請使用了你的獨立生物驗證。”審計人員繼續道，“無法認定為秘書代簽。請在兩個工作日內提交書麵說明，逾期按現有材料處理。”
周衡看向列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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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沒有江逾白。
對方甚至沒有申請旁聽這次問詢。
創傷組準備間內，大片胸部影像正鋪在閱片屏上。江逾白拉動時間軸，將患者入院後的四次血氣結果疊在一起。
患者從高處墜落，雙側股骨骨折，骨盆前環損傷，左脛骨開放性骨折。轉運途中意識尚清醒，入院一小時後卻開始煩躁，心率持續加快。
胸部初次影像沒有明顯大片實變。
可血氧已經從百分之九十六降到百分之九十一。
“多發骨折，失血性休克風險高。”一名住院醫看著排班表，“骨盆目前穩定，股骨端移位明顯。儘快固定能減少持續出血，也能降低脂肪栓塞概率。”
“立即做雙側股骨內固定？”江逾白問。
“先解決最主要損傷。患者年輕，循環經過補液後尚可，全麻風險可以承擔。”
江逾白沒有接話，拇指將血氣趨勢繼續向後拖。
氧合指數在下降。
血小板從入院時的一百七十降到一百二十八，血紅蛋白下降幅度卻與之不匹配。床旁監護記錄裡，還出現過兩次無法用疼痛解釋的短暫意識波動。
沈寂的聲音貼著意識邊緣傳來：“看眼底和尿液。”
江逾白拿起終端，徑直走向病房。
氧氣麵罩內積著薄薄水霧。患者呼吸急促，鎖骨上方的肌肉隨著每次吸氣繃起。掀開眼瞼時，結膜下能看見幾個極細的出血點。
導尿袋中的尿液顏色偏深。
護理記錄顯示，患者半小時前還出現過胸前散在針尖樣紅點，隻是數量少，未被單獨標記。
脂肪栓塞的征兆已經出現。
江逾白重新檢查骨折肢體，固定裝置沒有鬆動，遠端灌注尚可。可指夾血氧又向下跳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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