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寂記起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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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陌生路線撞進意識的刹那，江逾白一把撐住病床護欄。
冰冷金屬硌進掌心，監護屏上的腦電波隨之拔高。連續彎道、潮濕路麵和雨刷刮過玻璃的摩擦聲，一層層壓進他的腦海。
不是旁觀。
他甚至能感覺到方向盤的震動。
“沈寂，別硬撐。”江逾白盯住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把你記得的東西慢慢放出來。”
意識深處，呼吸聲很輕。
“這條路……不該走。”
眼前的畫麵被雨水切得支離破碎。車載導航上原本設定的終點位於西側住所，車輛駛出醫院後，也確實沿著回住所的路線行駛。
可到了臨江高架入口，導航重新計算。
終點變成了雲嵐醫院。
江逾白閉上眼，任由記憶繼續向前推進。褲袋裡的終端震了一下，沈寂單手握著方向盤，點開那條紅色高優先級通知。
發件人顯示為周衡辦公室。
內容隻有短短幾行。
創傷研究項目補充文件存在重大缺項，必須在當晚二十三點前由項目負責人本人補簽。逾期將影響年度申報，項目可能被迫暫停。
右下角掛著一個醒目的倒計時。
還剩四十三分鐘。
“停車。”
江逾白在意識中低喝一聲，可那隻是已經發生過的記憶。雨幕裡的車輛繼續駛過高架入口，轉向返回醫院的內環路。
畫麵又晃了一下。
沈寂上車前，儀表台曾亮起一枚橙紅色製動警示燈。
隻亮了不到兩秒。
提示框剛彈出“製動係統狀態異常”，文字便像遭到強製覆蓋般消失，界麵重新變成綠色的檢測正常。
沈寂當時踩過一次製動踏板。
反饋比平日略軟。
可終端上的項目倒計時還在縮短。
三十九分鐘。
沈寂在醫院停車區停了半秒，最終還是掛擋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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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後槽牙壓得發疼：“你發現了。”
“發現過一次。”
意識裡的聲音帶著長時間回憶後的沙啞。
“提示消失得太快。車輛剛做過診斷，我以為是係統升級後的短暫誤報。”
“踏板也不對。”
“輕微異常，低速製動仍有效。”
沈寂沒有替當時的決定辯解。
項目申報進入最後階段，數百份病例、七年的術式模型和整個創傷團隊都壓在截止時間上。換成任何一個普通夜晚，他都會立刻停用車輛。
偏偏那條緊急通知把最後期限壓到了眼前。
江逾白睜開眼，額前已經覆上一層冷汗。
這不是單純屏蔽告警。
有人先讓故障“安靜”，再在最合適的時間把沈寂催上路！
他轉身抓起終端，直接聯係院內審計。
“調取事故當晚全部科研通知記錄。重點查沈寂研究項目，以及周衡辦公室發出的臨時消息。”
審計端很快回複：“正式科研係統裡沒有當晚補簽通知。”
“查旁路賬號。”
“需要具體範圍。”
江逾白將記憶中的通知界麵複述出來：“紅色高優先級標記，項目倒計時，發件方顯示周衡辦公室。發送時間在事故前一小時以內。”
調查權限已經覆蓋周衡名下終端。不到二十分鐘，一份被刪除的院內通知緩存從鏡像服務器中恢複。
發送時間，二十二點十六分。
沈寂車輛駛出停車區，二十二點二十一分。
事故發生，二十二點四十九分。
通知來源並非正式科研係統，而是周衡辦公室申請過的一次性臨時賬號。該賬號名義用途為學術會議緊急聯絡，正常有效期隻有七十二小時。
可它在失效後被離線令牌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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